第944章 花开一念,生生不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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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的清晨,阳光刚刚洒在祭坛上。
那朵金色的花,开了。
花瓣是透明的,薄如蝉翼。
阳光穿过花瓣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些光影,在轻轻晃动。
如呼吸。
如心跳。
如这个刚刚诞生的生命,第一次睁开眼睛。
花香很淡。
淡得几乎闻不到。
但它飘得很远。
飘过祭坛,飘过藏剑阁,飘过菜地,飘过井边,飘过天枢峰,飘过禁地,飘过石屋门口。
每一个人都闻到了。
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。
抬起头,望向祭坛的方向。
望向那朵金色的花。
陈念归拄著拐杖,从石屋门口站起来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用了很大力气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要去看那朵花。
星回扶著他。
他们也走得很慢。
但他们也没有停。
菜地边,陈守望扔下锄头。
他拉起儿子陈新生的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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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新生跟著他跑起来。
小小的脚丫,踩在鬆软的土地上。
井边,阿慈的女儿放下水桶。
她提著裙角,向祭坛跑去。
永远七八岁的身影,在阳光下轻快地跳跃。
天枢峰顶,陈念峰带著儿子陈守望,快步下山。
他们走得很快。
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禁地碑前,星念归停下手中的树枝。
她望著那些孩子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她说。
“跟俺来。”
孩子们跟在她身后,向祭坛跑去。
石屋门口,那些坐著的人,都站了起来。
老的,少的,男的,女的。
一起向祭坛走去。
所有人都来了。
围在念乡树前。
围在那朵金色的花前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呼吸声。
和偶尔传来的、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北辰月站在花前。
她望著那朵花。
望著它在阳光下舒展花瓣。
花瓣完全展开的那一刻——
花蕊中,亮起了一道光。
金色的光。
很亮。
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但没有人闭眼。
所有人都望著那道光。
望著光中那粒小小的种子。
种子是金色的。
和当初种下去的那一粒,一模一样。
它躺在花蕊中央。
轻轻跳动。
如心跳。
如脉搏。
如那个老人最后的声音。
北辰月伸出手。
她的手有些抖。
但她还是伸进去了。
轻轻摘下那粒种子。
种子落在她掌心。
很轻。
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但它很暖。
暖得让她想哭。
北辰月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但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。
和她曾祖母星来一模一样。
她转过身。
望著那些围在身边的人。
望著那些熟悉的、陌生的脸。
望著陈念归,望著星回。
望著陈守望父子,望著阿慈的女儿。
望著陈念峰父子,望著星念归和那些孩子。
望著那些从石屋门口走过来的人。
她举起手。
掌心的种子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它开花了。”她说。
“它结种子了。”
“俺们可以再种一棵。”
人群沉默。
然后,有人跪了下来。
是陈念归。
他拄著拐杖,跪得很慢。
但他跪得很稳。
跪在那朵花前。
跪在那粒种子面前。
星回也跪了下来。
跪在他身边。
陈守望跪了下来。
陈新生也学著爹的样子,跪了下来。
阿慈的女儿跪了下来。
陈念峰跪了下来。
他儿子陈守望跪了下来。
星念归跪了下来。
那些孩子也跟著跪了下来。
石屋门口来的人,全部跪了下来。
所有人,都跪了下来。
跪在那朵花前。
跪在那粒种子面前。
跪在这生生不息的奇蹟面前。
北辰月还站著。
她捧著那粒种子。
望著那些跪著的人。
她的眼泪一直流。
但她没有擦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。
等著。
等那些跪著的人,一个一个站起来。
陈念归第一个站起来。
他走到北辰月面前。
他看著那粒种子。
看著它在北辰月掌心轻轻跳动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。
和他太爷爷陈归来一模一样。
“种下去。”他说。
北辰月点头。
她走到归宗树另一边。
离念乡树不远。
她跪了下来。
用手挖了一个坑。
土很软。
挖起来不费力气。
她把那粒种子,轻轻放进坑里。
然后捧起土,盖在上面。
轻轻地。
怕压坏了。
土盖好的那一刻——
一株嫩芽,破土而出。
很小。
只有两片叶子。
嫩嫩的,绿得发亮。
金色的光,从叶片上透出来。
和第一棵念乡树一模一样。
北辰月望著那株嫩芽。
她愣住了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棵树,不会死。
它会一直开花。
一直结果。
一直长出新的种子。
一代一代。
生生不息。
就像归墟的人一样。
就像这盏灯一样。
就像这光一样。
永远。
她抬起头。
望著那些还站著的人。
望著那些还跪著的人。
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。
“又一棵。”她说。
人群沸腾了。
有人笑,有人哭,有人跪在地上磕头。
陈念归走到那株新生的嫩芽前。
他蹲下身。
轻轻抚摸著那两片叶子。
叶子很软。
软得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但他抚摸著,觉得无比坚实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,它叫念乡树。
和第一棵一样。
和所有將来会长的念乡树一样。
都是那个世界的种子。
都是那个老人的执念。
都是那个域外意识——回家的路。
他站起身。
转过身。
望著北辰月。
望著这个种下第一粒种子、又种下第二粒种子的姑娘。
“月儿。”他说。
北辰月看著他。
“陈爷爷?”
陈念归望著她。
望著她眼底那抹光。
那光和星来一样。
和星归一样。
和星澜一样。
和歷代守灯人一样。
永不熄灭。
“这棵树,”他说,“你取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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