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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如墨翻,雷声闷滚,大雨瓢泼而下。
地面腾起浓白水雾,雨打芭蕉直不起腰。
难得暴雨消解暑意,鶯啼轩水榭边上,河床久旱逢甘霖,水势湍急起来,轻泉流响,游鱼翕动。
林怀海以二百多岁高龄筑下道基,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自然要宴请亲朋。
一人一席,凤鸣厅里摆了二十七张桌案,对应二十七名宾客。
包括丹鼎院的几个老伙计、许久未见的门內故交、年轻后辈。
他为人低调,不喜浮夸铺张,只请了同门,至於宗门之外的朋友。
只是传信知会一声,没有特意邀来。
除了个別抽不开身的,宾客大半都到场了。
席间十余位都是筑基修士,这些人原跟林怀海有些交情,后来又慢慢生疏了,直到老头筑下道基,这才又有了来往。
林怀海修行了大半辈子,到了他这个年岁,现下还活著的同龄人中,不是筑基就是化作黄土一抔了。
修行向来讲究年少气壮,气血体魄鼎盛的练炁士破关往往更畅通无阻。
一旦年纪过大,体魄精神日渐衰退,成道之机越发渺茫。
俗世称七十乃古稀之年,山上同样有个说法,七十岁后筑基古来稀。
胎息寿一百五,练炁寿二百三,林怀海修的是长青真炁,寿二百五。
像他这般在即將坐化之际高龄筑基的修士,放眼陈越两国也不多见。
丹鼎院副掌院孟离匆匆赶来,此人身著宽袖道袍,掩不住身宽体胖,鬢髮花白,脸庞浑圆,一副慈厚老人的模样。
他一进门,就毫不客气地打趣道:“行啊林老鬼,认识这么多年,终於大方了一次。”
“害,本来准备把钱带进棺材里,眼下是不遂意了,不如全花了去。”
“得了便宜卖乖,还是这么厚脸皮,那些老傢伙要是听到这话,估计要被你气死。”
两人说笑几句,侍女便引著孟离往靠近主人席位的阶上內厅落座。
说是內厅,也只不过跟外厅隔了一条台阶。
照例,內厅安排的都是筑基修士落座,外厅安排的都是练炁修士落座。
因有的筑基自视甚高,不愿与练炁同席。
再者练炁修士同筑基同坐一厅,也会感到拘束紧张。
如此安排,恰好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
孟离在左首处落座,同各位熟面孔打过招呼,见还有一內厅末席尚且空著,略沉吟了片刻,没想到是谁。
趁著还没开席,他把身子压向桌案一侧,问道:“还有哪个同门没到?”
“据说近来名头最响的那位练炁。”
此人名叫黄交,亦是丹鼎院的供奉,长面黄须,笑著答道。
“名头最响?练炁?”
孟离嘀咕了一句,纵他孤陋寡闻,还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人,讶然问道:“冯曜?他们怎么扯上关係了?”
一个是年纪轻轻就能力压林武峰的天才,另一个是两百多岁的练炁……哦不,筑基老鬼。
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傢伙凑在一块,难免给人一种怪异之感。
“害,谁知道呢。”
黄交瞧著外头的大雨,隨口说道:“这位来头不小,照霞高功钦点的金榜名额。”
“哦?还有一位是谁?我近来又开了一炉筑基丹,已有三个月不问世事,这段日子山中倒是热闹。”
“还能是谁,那位渠泓虞氏出走的贵女唄。”
“哦~如此说来,冯曜也应颇有来歷,怪不得我听说,他是什么金丹大能转世重修,又得了古异人授法?”
孟离语气认真,神情不似作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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