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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半夜跑,等天亮让人抓回来?”
眾人七嘴八舌,越说越热闹。
消息传到柳家,柳家婆娘一拍大腿:
“哎呀,我就说那周贵不是什么老实人!你们还记得不,开春他在县城茶摊跟元家的人说话,我男人亲眼看见的!”
“元家?哪个元家?”
“还能是哪个,元茂元老爷唄!那元家是什么人家?村里的地一小半姓元!他周贵一个长工,跟那种人说话,能有什么好事?”
眾人恍然大悟,纷纷点头。
於是到了下午,流言又换了个版本。
“听说了吗?那周贵早就跟元家勾搭上了,这次跑,八成是投奔元家去了!”
“那牛呢?牛也带走了?”
“废话,那是投名状!把李家的牛牵去孝敬元老爷,好换个差事!”
“那傻儿子呢?”
“顺带的唄。”
有人提出疑问:
“可李老爷对周贵不薄啊,十几年的恩情,他就这么走了?”
那被问的人冷笑一声:
“恩情?李老爷是快死的人了,他一死,那周贵一个长工,在那家能待得住?孙氏那嘴,能饶得了他?早走早好,人之常情。”
眾人听了,都默默点头,觉得这话在理。
於是到了傍晚,流言已经彻底定了型:
周贵忘恩负义,勾结元家,半夜拐牛逃跑,李老爷气得嘴歪眼斜,那傻儿子也跟著跑了,李家算是倒了血霉。
没有人知道,村外那条土路上,从昨夜到现在,根本没有新牛蹄子印往外走。
也没有人往眉尺山的方向去看一眼。
……
眉尺山。
林子很密,太阳照不进来,到处都是潮湿的腐叶味。
贵迟扛著一卷草蓆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六岁的身体,扛著个成年男人,本该吃力得很。但踏进胎息之后,身轻力大,这一路走来,那草蓆扛在肩上,並不比背一袋粮食重多少。
水牛跟在后头,背上驮著两个麻袋。一袋麵粉,一袋米。锅碗瓢盆掛在两边,叮叮噹噹地响。柴刀锄头插在麻绳里,一晃一晃的。
贵迟走得不快,是山路难走。荆棘密布,乱石横生,得绕过那些地方。
走了一个多时辰,他停下来。
前面是一片坡地,地势高,背靠山壁,面朝东南。
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正好照在这里。几棵老松歪歪扭扭地长著,地上铺满了松针。
贵迟把草蓆放下,拿起锄头。
胎息一层的力气,挖起坑来比他想得快。一口气挖下去,不用歇,那坑很快就有了形状。水牛趴在一旁,甩著尾巴看他挖。
小半个时辰,坑已经齐他头顶深了。
他停下来,把周贵从草蓆里抱出来,放进坑里。
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照在周贵脸上,照得那张脸白白的。贵迟蹲在坑边,看著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,开始填土。
一捧一捧的土落下去,落在周贵身上,落在他脸上,把他盖住。
填完了。他把土拍实,在坟前立了块木板。板上用柴刀刻了几个字。
“先考周贵之墓”
下面一行小字。
“子贵迟立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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