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蝶与淤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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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,身体往前倾了一点:
“我没说她不好,而是说,她太漂亮了,放在那个环境里不真实。”
延喜是一个生活在贫民窟、整天被父亲和弟弟毒打的女高中生。
崔真理那张哪怕素顏也白得发光、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脸,放在那个破败的背景里,太违和了。
她看著就不像个穷人,更不像个会挨打的底层,怎么让观眾信?
可白时温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叔,您反过来想。”
他从桌沿上站起来,往前走了一步:
“延喜如果长得普通,她挨打,观眾会觉得,嗯,底层嘛,日子就是这样的。同情归同情,但衝击力有限。”
“但延喜如果长得漂亮呢?”
“把美好的东西当著观眾的面撕碎、踩在泥里,观眾会因为她的美而心痛,会因为她的惨而愤怒。”
“后者的情感衝击力,绝对远大於前者。”
白正勛的手指从交叉的状態慢慢鬆开了。
作为导演,他脑子里瞬间顺著白时温的逻辑过了一遍画面。
一个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女高中生,嘴角流著血,穿著脏兮兮的校服,在昏暗的巷子里麻木地流泪。
这画面……简直绝了!
但他还是有些迟疑。
理论是理论,真演起来,这丫头能放下偶像包袱吗?
他的目光慢慢移到了崔真理身上。
崔真理站在门口,没动,口罩还戴著,但那双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著这边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白恩雅攥著袖口,目光在父亲和崔真理之间来回跳。
韩特靠在门框最外面,呼吸都放轻了。
白时温见状,转身看向崔真理。
“把口罩摘了。”
崔真理伸手把口罩拉了下来。
“你刚才被弟弟打了一顿,从家里跑出来,蹲在巷子口。手里攥著五千块,你在想,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一瓶烧酒。”
“开始。”
不给台词,不给准备时间。
崔真理站在原地没动。
五秒后。
眼神变了。
不是演出来的那种变,是整个人从里面被换掉了一层。
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可光没了。
肩膀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像扛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扛了很久,终於扛不住了,但也没有真的放下,就是往下塌。
然后膝盖弯曲,停了一下,像是犹豫,又像是没力气一步到位。
接著,身体才跟著往下,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,蹲在工作室的地板上。
右手攥得很紧。
像手里真的有什么东西。
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攥紧的拳头。
过了几秒。
手指鬆了。
一根一根摊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空空的。
她就那么看著那只空手。
然后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没抖。
没有声音。
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,像一团被揉皱了又抚不平的纸。
十几秒后。
崔真理站起来了。
站起来的那一刻。
延喜走了,崔真理回来了。
她低著头,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尖,像是有点不好意思。
白正勛沉默了很久,久到白恩雅以为又要说“长得太漂亮了”,然后他开口了:
“真理小姐。”
崔真理看向他。
“有档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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