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:秋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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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宇则对里面涉及数学逻辑的部分很感兴趣,还做了笔记。
一天,陆沉在听关於子程序调用的一讲时,张老师正好在办公室备课。
听到录音机里说子程序可以避免代码重复,提高效率,张老师放下笔,感慨道:“这话现在听来平常,可放在81年,能意识到模块化、避免重复,已经是很有远见的教学思路了。编这讲义的人,估计也是下了功夫钻研的。”
“张老师,您说,咱们现在学的、用的,是不是就站在这些旧东西的肩膀上?”陆沉忽然问。
张老师愣了一下,看著这个十岁的学生,缓缓点头:“是啊。没有这些摸索、这些尝试,哪怕它们现在看起来很粗糙、很落后,也不会有后来的进步。技术这东西,跟人一样,都是一步一步,从爬,到走,再到跑的。有时候回头看,觉得当初真笨,可没有当初的笨,哪来现在的巧?”
陆沉默默点头。
他看著桌上那台吱呀作响的老录音机,和旁边静静躺著的、落过灰尘的旧磁带盒。
图书馆里沈老太太的茉莉花茶,储藏室蒙尘的纸盒,磁带里带著噪音的讲解声,张老师的感慨……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,在这个秋天的午后,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。
那是一条关於知识传承、关於时代接力、关於无数普通人(包括那位不知名的编讲义者、录製者,包括保存了磁带又遗忘它的管理员,包括沈老太太,包括张老师)在各自岗位上默默耕耘的线。
而他,陆沉,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,此刻正坐在这条线的某个节点上,接收著来自过去的微弱信號,也隱约感知著通向未来的、更加澎湃的潮流。
他关掉录音机,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,附中校园里,秋风吹过,法桐叶沙沙作响。
“张老师,”陆沉抬起头,眼神清澈,“您说,以后会不会有一天,咱们不用磁带,也不用这么大的机器,就能隨时隨地学到想学的东西?甚至,机器能帮我们学,告诉我们哪里不会,该怎么学?”
张老师笑了,笑容里有期许,也有些许茫然:“那敢情好。不过,那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嘍。真要有那天,估计咱们现在摆弄的这些,又成了老古董,被扔进仓库,等著哪个像你一样的少年,再去翻出来,琢磨当年的人是怎么想的了。”
陆沉也笑了。
他小心地把听完的磁带倒回去,收进盒子。
——
十月的最后几天,省城的气温陡降。
连著下了两天淅淅沥沥的秋雨,天空是铅灰色的,湿冷的空气从教室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著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味。
附中校园里那些漂亮的法桐,被雨水打落了大半金黄,光禿禿的枝椏湿漉漉地指向天空,显出几分萧瑟。
陆沉坐在教室里,听著窗外单调的雨声。
下午是自习课,班主任在讲台上批改作业,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。
他面前摊著物理习题集,但心思却没完全在上面。
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,那件母亲新做的蓝布外套,在省城阴冷的雨天里,似乎也单薄了些,袖口被洗得有些发硬,摩擦著皮肤。
他想家了。
这个念头像窗外的雨丝,悄无声息地渗进心里。
来省城快两个月了,他像一块海绵,贪婪地吸收著这里的一切:新知识,新机器,新朋友,甚至沈老太太的茉莉花茶和柿子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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