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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很聪明。只是可惜,还是不够聪明。”
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接著朝那几个矿区守卫挥了挥手。
“拉去矿洞。明天一早,按规矩处置。”
矿区守卫押著保尔尔前往黑暗,而他却拼命挣扎著回头看——他看见了莱安娜跪在地上,怀里抱著洛伦,就连艾尔莎也从窝棚里冲了出来抱著母亲瑟瑟发抖。
保尔想喊她的名字,但他还没喊出来,另一个声音先响起来了。
“啊——!”
这是一声嘶吼,但却不是从保尔嘴里发出的。
这声音从另一个地方传来,从那个吊著人的木桩那边传来。
卡尔森停住脚回头看去。
那个大块头。
他从被吊起来那天起就一直掛在那儿,像一袋没人要的烂肉。
三天了,没人给他水,没人给他吃的。
这个刺头应该已经半死不活了,连眼皮都抬不起来。
此时他的嘴唇乾裂得像冬天的树皮,裂开的口子里渗著血丝。
但这傢伙现在仍在动。
是剧烈且疯狂的,倒像是要把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都挤出来的动。
他的身体在绳子上晃荡,像一口被人敲响的钟。
两只被绑著的手腕磨出血来,那血顺著手臂往下流,流进袖子里,又从袖口滴下来滴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,拼命地扭、拼命地挣、拼命地想挣脱那根钓线。
“杀了你——!杀了你——!我杀了你——!”
大块头睁开了眼睛,怒视的对象正是卡尔森。
当卡尔森那张脸沉下来的时候,仿佛所有的光都消失了,就连那块金子在他手里也暗淡了几分。
“你他妈的——”
他从腰上抽出鞭子,朝大块头走过去。
“找死。”
鞭子还在落。
一下,两下,三下......
卡尔森似是永不知疲倦,亦或是想出气,他心下只想將这个刺头活活打死。
可儘管大块头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,但他还在喊。
“杀了你——!杀了你——!”
那声音已经变了。
不是喊,是嚎。
大块头把喉咙都喊破了,就连声音里带著血腥味,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在吐一口血。
另一边的保尔正被人架著往矿洞里走。
他走得很慢,不是因为守卫们走得慢,是因为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但保尔还能听得见。
他听得见那声音里的东西——不是求饶,不是哀告,甚至不是愤怒。
是別的什么东西。
可他为什么现在才喊?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进保尔的脑子里。
三天了。
大块头被吊在那里三天了。
三天里他一声没吭,就那么吊著,像一袋没人要的烂肉。
卡尔森抽过他,骂过他,往他脸上吐过唾沫——他都没吭声。
他的沉默像一块石头,像这片土地上所有沉默的石头一样,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为什么现在喊?
那是为了什么?
为了拖住卡尔森?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?为了——
为了什么?
这时,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了。
那声音穿透大块头的嘶吼,穿透鞭子的脆响,穿透所有人的心跳,落在保尔耳朵里。
卡尔森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保尔虽然看不见,但他感觉得到。
保尔能感觉得到按著他的那几只手突然僵住了,感觉得到空气里那种东西变了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,又像是野兽嗅到危险时的警觉。
那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不止一匹马,是好几匹。
马蹄踏在地上,踏在碎石上,踏在矿区那条永远也修不好的路上,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闷雷,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他走了……一刻钟前就走了……”
保尔听见了这句话———那是卡尔森的声音。
只是但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但此时,保尔脑子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一下。
马蹄声停了。
而矿区口那边传来了人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高,也不响。
但它落下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“卡尔森,今天你们这里好热闹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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