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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署完毕,眾將各自领命散去,帐內只剩下沈溪一人。

他走到案前,拿起笔,继续给柴荣写调理身体的摺子。摺子上,不仅详细写了饮食,作息,药材的调理方法,还特意写了,让柴荣不必为前线战事劳心,他定能拿下清流关,收復淮南,不负陛下所託。

写完摺子,他放下笔,抬头望向汴梁的方向,夜色沉沉,看不到尽头。

他心里清楚,汴梁的弹劾风波,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。范质,王溥这些门阀文官,绝不会轻易放过他。只有拿下清流关,立下不世之功,他才能彻底破局,才能让柴荣更加信重他,才能堵住那些文官的嘴。

更重要的是,只有儘快平定淮南,才能让柴荣少些操劳,好好调理身体,才能改变他英年早逝的命运,才能阻止陈桥兵变的悲剧,终结五代百年的乱世。

他拿起案上的横刀,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。

三日后的总攻,他必须贏。

接下来的两天,清流关前的战事,打得越来越烈。

赵匡胤的殿前司精锐,如同疯了一般,每天从清晨打到日落,一轮接一轮的衝击,虚实结合,一波比一波猛,有时候甚至打到深夜,都不肯收兵。关前的空地上,尸体越堆越多,箭支插得像芦苇盪一样,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增加。

沈溪的三千锐锋军,也配合著赵匡胤的进攻,每天从西侧发起佯攻,喊杀震天,箭雨一刻不停,虽然没有真的硬冲关墙,却也牢牢牵制住了城头的一部分守军。

城头之上,皇甫暉的神经,时时刻刻都绷得紧紧的。

赵匡胤的进攻越来越凶,沈溪的佯攻也越来越密,他根本分不清,哪一次是真的,哪一次是假的,只能让守军时时刻刻守在城头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
两天下来,守军兵卒们早已疲惫不堪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打颤,连吃饭睡觉都在城头上,精神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更让皇甫暉心力交瘁的是,连续两天,后山的巡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姚凤和一眾將官,都渐渐放鬆了警惕,纷纷劝他,说沈溪根本就不敢绕后,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。

就连他自己,也渐渐开始怀疑,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?

他不知道,黑暗之中,林仁肇的五百敢死队,已经在山林里蛰伏了整整四天,如同拉满了弦的弓箭,只等著最后一刻,射出致命的一箭。

赵匡胤的大营里,也早已蓄势待发。所有的攻城器械,云梯,衝车,都已经准备完毕,一万五千精锐,磨刀霍霍,只等著后山的信號,发起最后的总攻。

汴梁的皇城之中,范质,王溥依旧在频频上奏,弹劾沈溪,病榻上的柴荣,却只是沉默著,看著窗外的南方,等著前线的消息。

所有人都在等,等那个决定淮南战局的凌晨。

第三日凌晨,寅时三刻,夜色最沉,人最困的时候。

清流关的城头之上,守了一夜的兵卒们早已困得睁不开眼,靠在垛口上打著瞌睡,连放哨的兵卒,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关后的隘口,值守的兵卒也早已昏昏欲睡,靠著岩壁打盹,丝毫没有察觉到,黑暗之中,数百道黑影,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隘口前。

林仁肇走在最前面,手里的横刀已经出鞘,刀刃在夜色里闪著寒芒。他对著身后的敢死队员打了个手势,五十名身手最好的兵卒,如同狸猫一般,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,手起刀落,瞬间解决了隘口前的岗哨,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
解决了岗哨,林仁肇猛地一挥手,厉声喝道:“动手!”

剩余的敢死队员瞬间从黑暗里冲了出来,如同下山的猛虎,朝著隘口猛衝过去。隘口里的南唐守军瞬间惊醒,还没来得及拿起兵器,就被衝上来的锐锋军砍翻在地。

“放箭!快放箭!”守隘口的南唐队正厉声嘶吼,可已经晚了。

林仁肇一马当先,手里的开山刀左右劈砍,瞬间砍翻了两个弓弩手,身后的敢死队员蜂拥而上,对著昏昏欲睡的南唐守军一通猛砍。隘口里的五百南唐守军,本就困得迷迷糊糊,根本没料到周军会突然杀出来,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,死伤一片。

不到一刻钟,后山隘口就被彻底拿下。

林仁肇一把夺过身边兵卒手里的火把,狠狠扔向了隘口旁的草料堆,乾燥的草料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,火借风势,越烧越旺,火光冲天,把整个后山都照得通红。

紧接著,三支响箭,带著尖锐的破空声,衝上了夜空,在黑暗里炸开了三道刺眼的火花。

总攻的信號,终於响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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