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旌旆归汴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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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的从来不是李重进的道歉,而是淮南战局的稳定。寿州不破,南唐就还有翻盘的希望,周军在淮南的所有战果,都可能不稳。帮李重进,就是帮大周,也是帮他自己。
三月中旬,沈溪一行终於抵达了汴梁城外。
刚到南薰门,就看到城门边围满了百姓,里三层外三层,都等著看这位一战破清流,生擒皇甫暉,定了淮南东线的少年將军。看到沈溪的人马过来,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有人捧著水酒,有人拿著刚蒸好的炊饼,一个劲地往亲卫手里塞。
“是沈將军!打贏南唐的沈將军!”
“多亏了沈將军,淮南打了胜仗,咱们汴梁的粮价都降了!”
“將军少年英雄,真是咱们大周的福气啊!”
沈溪一路勒著马韁,放缓了速度,对著两边的百姓频频拱手致意,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。
他穿越到这个乱世,在尸山血海里拼杀,辅佐柴荣南征北战,为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,而是眼前这一张张带著笑意的脸,是这乱世里难得的安稳烟火。
好不容易进了城,沿著御街往府邸走,沿途的商铺百姓也纷纷涌到街边看热闹,连酒楼里的酒客都趴在栏杆上往下望,欢呼声一路没停。
骑在马上的陈虎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,凑到沈溪身边低声道:“大人,您看这汴梁的百姓,多敬重您!之前赵匡胤西征回来,都没这阵仗!”
沈溪微微摇头,低声道:“百姓敬的,是大周的军队,是能给他们安稳日子的人。別得意,越是这样,越要谨言慎行,管好自己,管好底下的弟兄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满城的声望,是荣耀,也是悬在头顶的剑。汴梁城里,盯著他的人太多了,范质那些文官,本就忌惮他拥兵自重,如今他在民间声望这么高,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忌惮。
不多时,队伍就到了位於景明坊的府邸门前。符锦娘早就带著府里的管家,僕役等在门口了,一身淡青色的襦裙,站在春日的风里,眉眼温柔。
看到沈溪翻身下马,她快步上前,接过他手里的披风,轻声道:“一路辛苦了,热水,饭菜都备好了,先进屋歇歇吧。”
一年未见,她清瘦了些,眼底的温柔却没变。沈溪看著她,心里那根在战场上绷了大半年的弦,彻底鬆了下来,点了点头,跟著她走进了府邸。
府里的一切都还是他走时的样子,打理得乾乾净净,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都按他的习惯摆著,连他之前没写完的笔记,都好好地收在案头,连灰尘都没有。
进了內院,洗去一身风尘,换上舒適的常服,坐到饭桌前,桌上全是他往日爱吃的菜,还有一盅燉得软烂的药膳,是按著他之前留下的方子做的,暖身养气,最適合长途奔波之后补身子。
饭间,符锦娘轻声说著这大半年汴梁的事,语气平和,却把该说的信息都带到了:
“陛下的咳疾,一直时好时坏,冬天的时候重了些,入了春才稍稍缓过来,可还是常常熬夜批奏摺,太医署劝了多少次,都不听。我按著你留下的方子,给宫里送过几次药膳和润肺的膏方,陛下用著说还好,就是太忙,总记不住按时用。”
“王怀安被革职抄家,三司审出了一大串贪腐的官员,连带著范相都被陛下说了几句,这段时间,范相和王相他们,在朝堂上都低调了不少,只是私下里,还是常常议论武將拥兵的事。”
“赵匡胤的家眷,年前就搬到了曹彬家隔壁,他弟弟赵光义,还有赵普,这段时间,常常和禁军里的几位都指挥使来往,宴饮就没断过。”
“还有你之前安排的,给退伍伤兵建的医馆,我按著你说的,一直在打理,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弟兄,有个头疼脑热,旧伤復发,都能去看,府里的医官,每隔三日就去坐诊。”
沈溪静静听著,时不时点点头,夹一筷子菜,心里熨帖得很。
他在前线打仗,后方的这些琐事,符锦娘都帮他打理得妥妥噹噹,连他记掛的伤兵医馆,柴荣的身体调理,都放在心上,这份妥帖,是他在这个乱世里,难得的安稳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沈溪放下筷子,看著她,轻声道。“我不在的这大半年,府里里外外,都靠你撑著。”
符锦娘抬眸看他,眼里带著笑意,摇了摇头:“这有什么辛苦的,都是我该做的。你在前线拿命拼,我能做的,也就是帮你守好这个家,让你没有后顾之忧。对了,你回来的消息,王朴大人昨天就派人来问过了,说等你安顿好了,他再过来拜访。”
沈溪嗯了一声:“正好,我也有事要找他聊。朝堂上的事,还有寿州那边的战局,得跟他好好合计合计。”
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,没有战场上的刀光剑影,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,只有家常的饭菜,和温柔的閒话,是他穿越三年来,少有的轻鬆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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