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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穆生:“你会?”
大周太子不可能会缝补衣物。
“自然不会。”季长君探身过来?,歪头细看衣裳破洞的地方,凑近了闻也没有想象中男人的汗臭味,“但我可?以学,阿生为我做了这么多,我也想为阿生做点什么。”
魏穆生闻言随了他的意,出门跟守门的说了两句什么,那人便匆匆跑开。
季长君看在眼?里,两个守门侍卫恐怕对阿生唯命是从,见阿生如见将军,让他们在军营里找针线,也?是难为人了。
不到?一刻钟,侍卫带着?针线回来?,交给魏穆生。
“这么快?”季长君问。
魏穆生:“后?勤常备。”
“外衣脱了给我。”季长君说。
魏穆生解了褐色腰带,褪下外衣,季长君从背后?接住。
男人只?剩一层白?色中衣,布料轻薄,透出里头的肉色,脊背宽阔结实,肌肉块垒分明,抬手?时线条浮动,蕴藏蓬勃力量,似能让人依靠。
季长君白?净的手?指摩挲衣料,只?要把口子缝上,不做别的花样,应该很简单。
“我为你缝衣服,你会不会觉得我没有男子气概?”季长君落座,膝头搭着?魏穆生的衣裳,垂眼?不熟练的穿针,温柔又耐心。
忽略他几次险些扎到?手?指的笨拙手?法,似给丈夫缝补衣衫的贤惠妻子。
魏穆生摇头:“一针一线并不简单。”
“也?不要小瞧我。”季长君说。
针线穿好,季长君想象着?娘亲在他小时候给他缝补旧衣的画面,慢慢上了手?,几针下去,破洞被棉线收了起来?。
线头是浅灰色的,泛着?点白?,有些接近银色,若是熟手?,必然将补丁收口的线打?在内侧,季长君认认真真将破洞缝好,又延长了一截。
小豁口补出了天坑的视觉。
魏穆生翻着?一本兵书,瞥过去一眼?,便见着?歪七扭八的走针,像小孩缝的布娃娃。
季长君的针线活完工,魏穆生也?放下了书。
“怎么样?”季长君抖抖衣裳,展示成果。
魏穆生:“很好。”
季长君抿了下唇,心道这面瘫死?人脸竟也?会说哄人的话,“穿上看看。”
他撑开衣裳等着?,魏穆生就着?他的手?穿上,只?见深黑的棉布衣外侧,多了条张牙舞爪游走的大蜈蚣,好在手?臂垂下就能遮挡,无伤大雅。
魏穆生三?两下系上腰带,从腰侧到?衣摆都是皱巴巴的,季长君看的直皱眉,凑近了去,伸手?一点点捋平褶皱。
白?净的手?指按在黑色布料上,动作轻柔,因着?他偏头的动作,发?丝扫过侧脸,黏在唇边,眸光专注,泄出些许罕见的温情,像服侍清晨即将出门的丈夫。
烛火的影子在白?墙上晃动,持续片刻,空气安静的突兀。
季长君终于反应过来?,暗自懊恼自己做多余的事,抬眸对上魏穆生幽深注视着?他眼?,心脏突地一跳。
他心下没由来?生了怯,慌忙躲过那双眼?,低声?:“好了。”
魏穆生喉结轻滚了下。
季长君送走魏穆生,坐回桌前,望着?窗外浓黑的暮色,似陷入那双同?样深沉的眸,有片刻恍神。
他不是在做多余的事,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勾得阿生为他入了迷,放弃原则底线。
甚至甘愿为他去死?。
这么想着?,季长君冷静下来?。
可?是太慢了。
那次生病之后?,阿生不再主动越界,似乎变成了一个恪守本分的看守人,季长君做的太过,会显得太有目的性。
若真按照眼?下进度,让阿生违背将军命令偷偷放了他,或是……让阿生做那把刺向?将军的刀,他怕是等不到?。
秋老虎一过,下了场小雨,天凉了下来?,魏穆生冒雨前行,手?里拎着?大大小小的包袱,朝着?普通小兵不会走的那条路。
有人瞧见了这一幕,觉得奇怪。
“老刘,二皇子前几日离了军营,将军为何还往那边送东西?”蒋大山问身边的刘卫国。
刘卫国:“许是将军自己在那边住下了。”
蒋大山:“将军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,盯着?底下人练兵的时候都少了。”
“将军信任你我,把手?底下人交给我们,自然要为将军效力。”刘卫国说,“再者项城不安稳,用得着?我们的地方将军自会吩咐。”
蒋大山心底那点困惑抛之脑后?,他比魏穆生年纪还大,从将军少时跟在他身边,已经十年了,看着?魏穆生成长,也?愈发?信服他。
这些日子寻不到?魏穆生人影,蒋大山偶尔也?会犯懒,他与老刘宿在一个帐篷里,夜半无趣喝了点酒,脑子不知怎么的,忽然想起他俘获的那个大周太子。
那个羸弱的小白?脸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?。
大周军队不堪一击,周太子也?不被人放在心上,掳来?后?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蒋大山心血来?潮,一股脑从榻上爬起来?,循着?之前的记忆,来?到?军营最北角落的位置,黑咕隆咚中,辨识出一顶破败的营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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