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莱拉归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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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奥马尔,”马哈茂德说,“她是来刺杀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,”奥马尔说,“但她现在不確定要不要继续那件事了,否则她不会发这条消息。那天在书店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停了一下,她在想那个东西是什么,在想清楚之前,她不会动手。”
马哈茂德推了一遍这个逻辑,“那个东西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奥马尔说,“但我想知道,所以约她吃饭。”
饭局在五天后,是一家普通的馆子,埃维利亚选的,背街,三面可以控制,两个出口。马哈茂德说他不放心,要跟著,奥马尔说隨你,他就订了隔壁的包间,说好不出来,就在里面等著。
莱拉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八分钟,选了靠墙的位置坐下,背对著角落,面朝门口。埃维利亚在另一张桌子靠窗的位置坐著,手边有一杯茶,面前摆著一本书,书翻开著,她没有在看。
奥马尔进来,在莱拉对面坐下,“等久了吗?”
“没有,”莱拉说,“你比我想的准时。”
“你比我想的早到,”奥马尔说,“挑背对角落的位置坐,是习惯,还是今天特別谨慎?”
莱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那个动作不是笑,是一种被人看穿了某件事之后的反应,不是不快,是一个细微的重新定位。“都有,”她说,“你也挑了靠走道的位置。”
“习惯,”奥马尔说,“喜欢能看到整个房间的位置。”
菜上来,两个人吃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,不是尷尬,是两个都不需要用话来填空档的人,把空档就那样放著。那家馆子里有別桌的说话声,有厨房的声音,有隔壁街上偶尔传来的什么,这些声音把安静衬托得更实在,不是那种需要努力维持的安静,是自然落下来的那种。
莱拉先吃了几口,把筷子放下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回去,才开口。“费赞的沙漠,”她说,“你在那里做过什么?”
“很多事,”奥马尔说,“打井,修路,建东西,把一些原来很难的事变得不那么难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也犯过一些错,然后改。”
“听起来像是一个地方官员说的话,”莱拉说。
“或者,”奥马尔说,“像是一个在那里真的住过的人说的话。”
莱拉把手里的杯子放下,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她说,不是问句。
“知道,”奥马尔说,语气没有变,“知道不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约我来吃饭?”
奥马尔在她开口之前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,但他没有立刻说,而是先喝了口水,让那个空白稍微停了一下,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在书店里看到了一个我想继续了解的人,不管那个人带著什么目的来的。”
莱拉把他说的这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。
那不是一句外交辞令,也不是一句设计好的话,那句话里有一种直接性,是一个不需要绕弯子的人在说他实际想说的那件事。她在mi6做了七年,接触过很多需要她接近的目標,她能分辨那种话是真的还是表演出来的,不是靠任何技术手段,就是一种在七年里磨出来的感觉。
那句话是真的。
这是个问题。
“你知道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,”她说,把这件事直接放上桌面,“你不怕?”
“怕,”奥马尔说,“但怕不解决问题,所以不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。”他把菜夹了一筷子,“你的那个任务,我不打算帮你完成,但我也没有打算让埃维利亚把你带走,这两件事现在都成立,这顿饭就是在这两件事都成立的前提下进行的。”
莱拉往靠墙的方向扫了一眼,那个扫视里包含了对埃维利亚那张桌子的確认,“她在那里,”她说,“你这叫开诚布公?”
“叫清楚,”奥马尔说,“你知道她在,她知道你知道,我知道你们都知道,这比假装她不在更清楚。”
莱拉看著他,那个看法持续了大概五秒,然后她把视线收回来,重新看向面前的食物,“你是个奇怪的人,”她说。
“你也是,”奥马尔说,“任务到这里了还没有动手,说明你这个人比你的任务更复杂。”
莱拉没有接这句话,把碗里的东西吃完,把筷子放下。
那顿饭就这样结束了,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,没有任何一方亮出底牌,只是两个人坐在一家普通的馆子里,吃了一顿普通的饭,把一些话说出来,把另一些话留著。
莱拉起身,“下次,”她说,“我来选地方。”
她走了。
莱拉在走出那家馆子之后,在街上走了很长一段路,没有立刻回住处,是绕了一大圈,先確认没有人跟著,然后在一个街角停下来,背对著墙,在那里站了几分钟。
她在脑子里把刚才那顿饭从头过了一遍。
他知道她是谁,知道她来这里要做什么,还约她吃饭——这本身是一件不正常的事,一个知道有人要来杀他的人不应该这样做。她在mi6接受过的训练里有一条关於目標行为的判断准则:当目標做出不符合自我保护逻辑的行为时,要么是陷阱,要么是目標掌握了某种让他不需要自我保护的东西。
她认真考虑了陷阱的可能,那顿饭从头到尾她都在看,看他的眼神,看他说话时的停顿,看他的手在桌上的位置,看他夹菜时是否有多余的动作——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指向陷阱,如果那是一个表演,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的表演。
那不是表演。
这也是个问题。
他说的那句话她反覆过了好几遍:“我在书店里看到了一个我想继续了解的人,不管那个人带著什么目的来的。”
那句话的问题不在於它是不是真的——她已经判断它是真的——问题在於:一个知道你来杀他的人,说他想继续了解你,这句话本身有什么意思。有两种可能,一种是他认为了解你能帮助他化解威胁,是功利的,是智识游戏;另一种是他就是这样一种人,对他认为值得了解的人保持好奇,不管那个人是朋友还是敌人。
她在他身上没有看到第一种的跡象,第二种让她不知道怎么处理。
这不在她的任何一个预案里。
她靠著那面墙,把这个问题放了一会儿,没有得出结论,然后推开它,往住处方向走。
明天她要给伦敦发一份例行报告,內容是:目標近况,社交活动,安保情况,本期无实质进展。
她已经发了几份这样的报告了,每一份都是真的,但每一份都没有包含她真正观察到的那些东西。不是故意隱瞒,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一个能告诉伦敦的方式,来描述一个她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的东西。伦敦不需要她还没想清楚的东西,伦敦需要的是结论,是进展,是时间线。她还没有任何一样。
那个东西是什么,她暂时把它放著,等它自己浮上来。
奥马尔把茶杯端起来,喝完最后一口,没有立刻站起来,“马哈茂德,”他说,对著空气说,因为马哈茂德在隔壁包间一直没有出来,“她说下次,”他说,“所以会有下次。”
隔壁没有声音,过了一会儿,马哈茂德走出来,站在门口,脸色是那种介於放心和还没有完全放心之间的顏色,“就这样?”他说。
“就这样,”奥马尔说,站起来,“先回去,今天下午还有三个文件要看。”
埃维利亚收拾好那张桌子,走过来,“她要求下次自己选地方,”她说,“我需要提前排查,不管她选哪里,排查至少要提前两天。”
“你来安排,”奥马尔说,往外走,在门口没有停,“不过在你排查的时候,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选的地方,不管排查结果怎么样,我都去,”奥马尔说,走出了门。
埃维利亚站在那家馆子的门口,看著他的背影走进的黎波里下午的街道里,街上有行人,有骑车的人,有推著东西的人,他走进去,很快就和那些人混在一起,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。
她把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,然后转身,回到那张桌子旁边,把那本一页都没有看完的书合上,放进包里,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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