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莱拉的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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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马尔在走廊里走过来,走到她面前,距离两步,停下,把她看了一下,“你本人,”他说,“让我印象深刻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留下来。”
走廊里没有人说话。
莱拉的后颈上还有埃维利亚的手,虽然已经放轻了。她看著奥马尔,那个距离近到她能看清楚他眼睛里的东西,那里面没有她预期里应该有的任何一样——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没有那种险些遇刺之后人会有的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散掉的东西。有的是一种她在第一次书店见面的时候就隱约感觉到过的东西,但那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定义它,现在在这条走廊里,刀在地上,她仍然不知道怎么定义它,但她知道了一件事:这个东西是真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,”她说,声音比她预期的要稳,“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找更好的机会?”
“你可能会,”奥马尔说,“但你不会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因为你今天停手不是因为埃维利亚,是因为別的东西,你自己知道是什么。”
莱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那个东西从她拿起刀走进走廊的那一刻就在那里,是她以为她能绕过去、结果今晚没有绕过去的那件事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,”她说。
“没关係,”奥马尔说,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他的语气很平,不是安慰,是一个陈述事实的人说话的方式。
莱拉在那个地方站著,后颈上的手还在,地上的刀还在,走廊的灯把所有东西都照得很清楚,清楚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是太多东西同时变得很明確,明確到她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个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她说。
“那你走,”奥马尔说,“没有人拦你。”他侧过头,对埃维利亚说,“放开她。”
埃维利亚的手从莱拉后颈移开。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莱拉没有动。
不是不能动,是她站在那里,脑子里的那个计算变了,不再是三条关於距离和角度的计算,是另一个问题,一个她从进这条走廊之前就已经模糊意识到但没有正面对过的问题,现在它就在这里,没有办法再把它推到一边去了。
她想起那把刀。她擦过它,检查过它,昨晚把它放进刀鞘的时候,那个动作很稳,她以为她准备好了。但她现在站在这里,那把刀在地上,不在她手里,是她自己放开的。
为什么放开的,她知道。
知道这件事,比她以为的更早。
她在伦敦的时候,曾经有一个前辈告诉过她:你这一行,最大的危险不是目標比你强,是你在某一天早上醒来,发现你已经不知道你在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了。
她现在不是早上,但那个问题和那句话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她低头,把地上的刀捡起来,放回刀鞘,抬起头,看著奥马尔。
“留下来是什么意思?”她说。
“先活著,”奥马尔说,“剩下的以后谈。”
莱拉把刀鞘別回腰上,低头看了一下,抬起头,“我需要一段时间。”
“给你,”奥马尔说,“多长都行。”
他转身,往走廊深处走了,脚步声稳,消失在拐角后面。
埃维利亚还站在莱拉旁边,两个人在那条走廊里,莱拉看著奥马尔走掉的方向,“你早就知道,”她说,“今晚。”
“知道,”埃维利亚说。
“那你等到现在才出来,”莱拉说,“是他让你等的?”
埃维利亚没有立刻回答,停了一下,“是他让我等到你拿起刀的时候,”她说,“他说,在那之前出来,你会以为还有退路。”
莱拉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,没有说什么,转身,往走廊另一端走,脚步声在那条静的走廊里很清楚,走到出口,门打开,关上,声音消失了。
埃维利亚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把地上那个位置看了一眼,刀落下去的地方,地砖上没有任何痕跡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她在那里站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。
不是因为有什么需要处理,是因为走廊里现在很安静,刚才那些事在这个安静里有一种奇怪的余震,她在感觉那个余震停下来的节奏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,奥马尔在出发之前对她说了最后一件事:等她拿起刀的时候再出来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和他交代任何一件普通事务没有任何区別,她接受了,执行了,但现在站在这里,她在想另一件事——他当时说的是“等她拿起刀”,不是“等她动手”,这中间有一步的距离,那一步他留给了莱拉,让莱拉自己决定那一步走向哪里。
他什么时候开始確定莱拉会在那一步停下来的?
埃维利亚不知道,她没有办法知道,因为那是关於另一个人內心的判断,不是她擅长的那一类。她擅长的是知道威胁从哪里来,从哪里挡,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局面控制住。今晚她做了这些,都做了,但那个额外的部分——让莱拉在那一步自己停下来——那是奥马尔的东西,不是她的。
她把走廊的灯逐一关掉,只留了出口处的一盏,往里走,去找奥马尔。
奥马尔在他的办公室里,坐著,桌上摊著那批没有签完的文件,他把手放在桌上,没有在看文件。
“她走了,”埃维利亚说。
“知道,”奥马尔说,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確定?”
奥马尔把桌上的钢笔拿起来,“因为她把刀收回去了,”他说,“如果她打算走,那把刀就不需要带走,它已经没有用了——任务失败,刀留在现场还是带走,在情报工作里没有任何区別。”他打开第一份文件,“但她把它捡起来,放回刀鞘,带走了,说明她还没有把这件事的性质定下来,她还在想。”
“她也可能只是习惯,”埃维利亚说,“带走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也可能,”奥马尔低著头,在文件上签字,“不確定的人,不会走远,等著就行。”他把那份文件翻过去,拿起下一份,“不管是哪个原因,结果是一样的。”
埃维利亚站在那里,把这两个可能都放了一下,“马哈茂德那边,”她说,“要告诉他今晚的事吗?”
“明天告诉他,”奥马尔说,“今晚让他好好睡一觉。”
埃维利亚点了个头,“好,”她说,往门口走,在门口停了一下,“她说『需要一段时间』,”她说,“你给了她『多长都行』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真的等得了?”
奥马尔把手里的文件放下,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“等得了,”他说,“这种事急不来。”
埃维利亚把这句话的语气听了一下,转身,出去了,把门带上。
走廊里的那盏出口灯还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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