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法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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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浩若有所思点头。
“这般境况不知要持续多久,直到……你爹那一辈。”
江浩呼吸微滯。
“你爹江海。”张松庭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藏著复杂意味,似敬佩,又似看不透,“他当年所为,你大概略知一二,十几年江家的基业翻了几番。”
江浩点头,这些是他从小听到大的故事。
“可你不知道的是,”张松庭目光变得锐利,“他做的,远不止经商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张松庭声音压低,“你以为,一个无背景的乡下人,能让张帅那般手握重兵的军阀,心甘情愿交出整个镇子的管辖权?”
江浩沉默。
这也是他没有想通的。
“你爹找张帅时,”张松庭道,“与他说了些话,具体內容唯有二人知晓。可结果你清楚——张帅將镇子交给江家,不是租,不是借,是给。一个军阀,將辖下镇子拱手让给一个商人。”
他指尖轻叩桌面,发出篤篤声响。
“这里面必有蹊蹺,对不对?”
江浩喉结微动,未曾言语。
“蹊蹺便在此处。”张松庭道,“他与张帅说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他为何要这么做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气运。”
二字出口,火苗又是一晃,似被惊动。
“一地气运有限,如池塘之水,你取一瓢,他人便少一瓢。白云观法统被封后,此地气运如一潭死水,无人敢动,只能你们镇子的人使用。你爹得到镇子后,他兴旺镇子——人口增多、商路打通、香火旺盛,此地气运自然隨之上涨。”
“气运会隨地方兴旺而增长?”江浩问。
“自然。”张松庭点头,“人烟愈稠、香火愈盛,气运便愈浓,这是根本道理。你爹虽非修行之人,却懂此道——或许他只是想赚钱扩业,气运增长只是顺带结果。无论如何,他做到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可他做得太急。”
“太急?
“对。”张松庭神色凝重,“他十几年间,將镇子气运越做越大。可问题在於,此地法统依旧封锁。
气运上涨,却无法统引导、分配、承载。好比池塘里不断注水,水位愈涨,只有你们镇子上的人能喝这水,每个人都只能喝到自己能承受的,所以多余的水还是会溢出,甚至——决堤,这就是德不配位。”
江浩心猛地一紧。
“你爹走那年,镇子气运已至临界点。若再无法统承接,这些气运便会如决堤洪水,要么衝垮镇子,要么诞生妖孽——无论哪种,对镇子都是灭顶之灾。”
“所以就需要法统来梳理。”江浩声音乾涩。
“对。”张松庭道,“可法统並非想立便能立,需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。天时——百年冻结期已过,这一点满足。地利——镇子地理条件本就极佳,白云观当年选址绝非隨意。关键在於——”
他看向江浩:“人和。”
“人和?”
“对。”张松庭深吸一口气,“在此立法统,需一位传承人,一位与此地渊源深厚、气运可与土地相融之人。”
他目光落在江浩身上,带著审视、感慨,还有一丝难言的意味。
“你爹走后没多久,是你二叔撑起了江家,但他却从未得过好处,反而是你,一直在城中读书,但你一回来就觉醒了前世宿慧,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吗?”
江浩摇头。
“意味著,”张松庭一字一顿,“此地气运,一直在等你回来,继承,气运从选中了你,你出生就是气运之子,只是不知为何,你爹要將你送去城里读书。”
屋內陷入寂静,窗外夜鸟一声尖啼,隨即重归沉寂。
江浩端坐椅上,脑中一片纷乱。气运、法统、五观、白云观、爹,气运种种事物缠作一团,一时难以理清。
“所以,王杰要杀我,是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你是此地的气运之子。”张松庭接过话头,“太阴教想要此地法统,就要將你收入门內,或者將气运收入门內”
“怎么將气运收入门內”
张松庭沉默片刻:“你死。”
两字语气平静,却让江浩后背渗出冷汗。
“王杰刚才告知我,有人用秘法引他过来,这秘法可抹去杀你引发的气运反噬,还能继承你身上的气运。秘法详情我不知,但太阴教传承与黑帝观,底牌之多超乎想像。他们说有,便多半真的有。”
“所以王杰今夜来,就是为了——”
“对。”张松庭点头,“杀你,继承你身上的气运,他也想做气运之子。而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挡路的石子,搬开即可,无论用何种手段。”
江浩沉默。
他想起王杰之前看他的眼神——无恨无怒,甚至无轻蔑,只是纯粹冰冷的审视。
在那人眼中,他並非活人,只是一件物品。
“但是——”张松庭语气忽然多了几分温度,“你並非没有选择。”
江浩抬眸望他。
“如今局势,气运选中了你,你已是此地法统的天然传承人。无论你愿不愿、懂不懂修行,事实已然如此。若想保命,想守住江家这些年的基业,你便需接过一份传承。”
他起身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只黑木匣,回到江浩面前。
“这里面是太和观给你的法统种子。”
他將木匣放在江浩面前桌面,推至他手边。
“你可以打开它,承接传承,成为此地真正的法统执掌者。如此一来,太阴教便不能再用这般粗暴手段对付你——杀害一方执掌者,因为太和观在你背后看著,太和观的背后还有黄帝观,所以他们根本不敢乱动,他们只能派出和你同境界的人。”
“若我不打开呢?”江浩问。
张松庭看他一眼,目光无责备,只有平静坦诚:“若不打开,你背后无人,气运已经选择了你,那你就只能承受太阴教的各种试探。”
他未说完,意思却已明了。
江浩低头看向木匣。
巴掌大小,通体漆黑,上面符文在青光下若隱若现,如沉睡的小蛇。他不知匣中何物,却清楚一旦打开,人生便会彻底改写。
一个早已开始转动的轮盘。
江浩伸出手,指尖触到木匣盖子。
木料微凉,却非刺骨之寒,更像深埋地底百年之物,表面清冷,內里尚存一丝温热余烬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张道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若我打开它,我就是此地太和观的传承人了?我能让你替我教导吗”
张松庭望著他,因耗损而愈显深邃的眼底,忽然泛起一丝笑意。
“当然可以,毕竟我也是太和观的人了。”
江浩指尖微用力,
木匣盖子被掀开一道缝隙。
土黄色的光自缝中溢出,光芒落在他指尖、掌心、脸颊一直到丹田。
如同一颗种子,落进了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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