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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承烈大怒,一边擦眼泪一边吼道:“讲!”

“在船上时,钱公公说要拿两万多两齣来劳军。”船员小声提醒道。

马承烈骂道:“放屁!钱公公人都死了,你才说这话,是何居心?”

船员委屈至极:“不是我放屁,钱公公当著所有人面讲的,两位小公公也听见了。”

马承烈红著眼睛回头:“真讲了?”

孙、李太监还看不清形势,见全船人都盯著自己,哪敢说谎,忙道:“钱公公確实讲了,不过"

马承烈起身对钱公公躬身再拜:“也罢,既经二位小公公同意,末將就承了公公美意。常磊,你带人去公公营房搬运银两。”

“是!”家兵常磊抱拳去了。

孙、李二人对视一眼,他们只是说钱公公说过这话,什么时候成经他们同意了?

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,搬的也不是他二人的银子,所以並不出言反驳。

“敢问二位公公,钱公公既已身死,后面该如何做啊?”马承烈抹著眼泪道。

“啊?”两个小太监也没主意,对视一眼道:“还请总镇指点。”

“也罢,要我说二位上报钱公公死讯,等朝廷派人来查明钱公公死因就是。”

“不成,不成!”孙太监连忙摆手,“这一来一回的,我们能等,钱公公尸首哪里等的了?”

李太监道:“按內廷规矩,监军亡故,我们做奴婢的,得立即上报,然后扶灵枢回京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马承烈做恍然大悟状,“既如此,我派快船送钱公公尸体吧,比车马快得多,快些回京,也便於验明尸身,釐清责任。”

两个小太监闻言身子一抖,他们已对海船有了心理阴影了,可职责所系,又不敢拒绝,只得拜谢。

马承烈安排鹰船来接人,准备启程。

棺材一个中午的时间便准备好了,入验钱公公尸身,將钱公公隨身用度、文书装船,又將留在岸上的两个小太监接来。

马承烈还派人通过驛站向京城报丧。

一应事项准备之快,实令孙李二人感到惊诧。

二人下船时,正看到一具无头尸身倒在栈桥上,从穿著看,正是那家兵白浪仔,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快步离开。

下午,码头,马承烈目送小太监上船,鹰船启航,这才鬆了口气。

家兵来报:“总镇,从钱公公营房中,搜出来金银珠宝等財物,合计约两万三千多两。”

“嗯,都给舵公送去。”

家兵道:“总镇不亲自上岛吗?”

马承烈嘆口气:“还有好长的报功呈文要写,忙啊!”

另一边,十八艘商船在南澳岛点数卸货。

前江湾码头一时忙得热火朝天,从码头搬银子至府库的队伍络经不绝,几乎连成长线。

经周秀才初步点数,此行平户:

售出生丝一千八百担,瓷器一千担,白糖九百担,草药五百担,鹿皮八百担。

合计收入,白银四十二万九千七百两。

除这些以外,商队还採购了少量铜斤、武士刀等贸易货物。

估算利润,白银二十七万两千四百两。

毛利率,63.39%。

按民间俗称的利润率计算,就是237.17%.。

当然,这些收入金额里,是含鹿皮收入的。

而林浅手下的会计体系尚不健全,没法准確核算出鹿皮成本。

同时鹿品以物易物换来的商品,成本计算也不准確。

另外一路上物资消耗、人员薪酬成本也没算上。

若把计算精確一些,毛利率肯定是到不了60%以上,估计保住50%都勉强。

但就算只有50%,毛利率也高得惊人了,就算是现代顶尖的跨国贸易企业,其息税前利润率也就30%到40%左右。

这一次航行,赚的银子足够维持南澳岛两年的开销。

不过林浅不是小富即安的人。

在17世纪早期的海运贸易中,各国都奉行“零和博弈”的政策,不可能坐视林浅靠贸易大赚,势必会出兵干预。

所以这四十万,还是要继续投入海军建设中。

一手抓贸易,一手抓海权,这才是立身之道。

现在有了银子,林浅要著手做一件已策划了许久的事情,那就是自產战舰。

按1677年確立的英国皇家海军舰船分级制度,目前林浅手下舰船中,称得上战列舰的,只有天元號一艘,大致是3.5级。

远行者號、香料之路號等五艘俘虏自荷兰人的船,则勉强算得上六级舰。

至於俘虏自大明水师的长风號、云帆號,这两条船的火力太弱,六级舰都排不上。

即便按1604年的斯图亚特王朝的分级制度,称得上一级舰的也只有天元號一艘,其余船只普遍在三四级左右。

大航海时代是一个充满激烈竞爭、技术革新和战略博弈的时代,各国海军的发展速度远超以往口比如著名的英国海上主权號,一级舰,配备100门火炮,780名船员,就会在二十五年后下水。

如果把眼光局限在东亚海域,俘虏欧洲殖民者的万国牌战舰,確实也足够称霸。

可要爭夺全球贸易霸权,或退一步讲,爭夺东南亚海域,现有船只还远远不够。

必须开启自產战舰之路。

在所有风帆战舰中,74炮战列舰是歷史上公认的“完美”战列舰,只是上来就造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
最好先造一种欧式单层火炮甲板的船来练手。

这种船最好属於中型大小,结构简单,有代表性,同时有一定战斗力。

毫无疑问,最適合的就是亚哈特船。

正好经过与火帆营的大战,开拓者號船体破损严重,乾脆就拆了,当做现成的教具。

造船木材,就由哑巴黄的火焙烟燻法处理。

建造方法方面,推行零部件標准化、流水线生產、分区总段建造法、供应链完善等措施,最大限度提升造船速度。

林浅在核算出贸易银两后,便叫来了哑巴黄和工建司司正,將此事交代下去。

另外,想自產战舰,还要建立大规模的战略木材储备。

林浅记得哑巴黄曾说,柚木是最適合造船的木材,而中南半岛有数之不尽的柚木。

冬天又正好是下南洋的日子,所以下一步已经很明確了,那就是与中南半岛的交趾国建立贸易关係,並在其国內投资建立木材厂。

往后林浅的贸易循环就会是农历11月下南洋,4月返回南澳修整,5月北上平户,10月返回南澳。

这样商队可以全年无休,不是在贸易港,就是在去贸易港的航路上,不浪费一点资本。

这件事,林浅准备交给吕周和何塞去办。

不过,在交代工作之前,还有件事要做,那就是庆功。

此番白清等人为伏击李旦所部,在荒岛上蹲了七个月,可谓劳苦功高,必须好好犒劳一下。

白浪仔截获商船上的银子以及监军钱公公的两万多两,全都用作了赏赐。

还提拔了二十几个表现优异的,做队正。

另外,林浅还让胡老爷准备了足够一千人享用的美酒、美食,並安排美人上岛,准备好好热闹一番。

三天后,南澳城校场前,点上篝火、奏起歌舞,庆功宴开始。

一千人听著不多,看放眼望去,也是黑压压一片,把整个校场都挤得满满当当。

篝火每隔几桌,就有一出,从林浅位置看下去,整个校场都被篝火照得亮堂堂。

各桌都摆了火锅,炭火滚烫,冒出滚滚蒸汽。

无数侍女手举托盘,在各桌之间穿梭,將新片下的牛肉、羊肉等物放在桌上。

篝火旁,还有侍者烤著羊腿,羊腿滋滋冒油,滴到火焰中,腾起大朵火花,羊肉香气四溢。

在林浅周围,依次坐了林浅各兄弟以及白清、吕周、何塞等人,马承烈位次也干分靠前。

相比起来,南澳守备黄和泰的位置就很靠后了。

回想他最先认识舵公,却在舵公与大明之间,几次三番犹豫不决,才落得个不受重用的地步。

反观自己的上司马承烈,从加入舵公以来,极尽討好忠诚之能事,终得舵公赏识。

黄和泰悔之晚矣,只能端起酒杯,一口米酒灌入肚中。

一旁侍女为他倒酒,黄和泰趁机在侍女大腿摸了两把,侍女脸色緋红,没有躲闪,毕竟会发生什么,上岛之前就有人告诉过她了。

今日庆功宴的一应军官,身旁都有侍女,她们的工作內容可不仅是端茶倒酒这么简单。

林浅身边侍女更是嫵媚动人,艷压群芳,林浅自然的將手搭在她纤腰上,任由侍女服侍。

这倒不是林浅控制不住自己,纯粹是因为这年代蓄奴纳妾之风极盛,品香含玉和饮酒、宴会一样,都是交往的一环。

眾人都有侍女服侍,唯独林浅不近女色,在这种场合下,绝对要被扣上好男风的帽子,手下眾兄弟、军官也放不开。

林浅既身为眾人首领,目前尚未婚配,又无子嗣,本就人心不稳,再扣上个好男风的帽子,手下十有八九要內订、叛逃了。

所以哪怕为大业计,林浅也必须献身。

况且佳人作伴,本就是一桩美事。

月过中天,见周围兄弟目光,都若有若无的看过来。

林浅手臂微微用力,侍女嚶嚀一声,靠的更近了些,脸蛋浮上淡红。

林浅轻笑一声,对周围弟兄道:“今日喝的多了些,我先回去歇息,眾兄弟慢饮。”

雷三响醉眼朦朧:“不许走,还没喝出胜负!”

周秀才忙拉他手臂:“我陪你喝。”

“不成。”雷三响一挥手,“我要和舵公喝!”

郑芝龙忍住笑道:“舵公要事在身,还是我陪你喝吧。”

林浅离开座位,又对侍女道:“你隨我来。”

“是。”侍女红脸低头,跟在林浅身后。

眾兄弟看到这一幕,心底都鬆了口气。

此时林浅的府邸已修缮完毕,林浅步行入府,穿过房檐无数,走到內院房中。

侍女站在门口,双手拧著手帕,低头看地,不知该不该入內。

林浅回身,一把將佳人抱起。

侍女一声低呼,双臂自然勾住林浅脖子,双颊通红,怔怔看著林浅。

林浅用脚带上房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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