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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无风室里的纸牌屋
俱乐部的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，肖恩注视著惠特尼钢笔下被划掉的“柯达“字样。
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，咖啡的苦涩突然在舌根蔓延开来，不是来自杯中已经微凉的咖啡，而是內心深处涌上的懊悔。
重生者的先知优势让自己变得有些狂妄了。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，那些对技术走向的先知先觉，让自己產生了掌控全局的错觉。
可现实中的华尔街，远不是靠技术就能征服的战场...要是当初能放下身段，听听法务团队的意见...——
肖恩的拇指慢慢地沿著杯沿打转，骨瓷细腻的釉面此刻却像砂纸般粗糙难耐。
他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著平稳，从西装內袋抽出一支镀金钢笔，在惠特尼的备忘录边缘写下几个数字。
“您知道去年好莱坞八大製片厂的胶片消耗量是多少吗？“惠特尼灰白的眉毛微微上扬。“四千八百万英尺。
，，肖恩的钢笔在备忘录边缘划出一道完美的供给曲线，他灰蓝色的眼睛隨著数据的呈现逐渐眯起，“相当於每天消耗13万英尺胶片，而德拉瓦工厂，他故意停顿半拍，让数字的悬殊更具衝击力，“日產能不足5500英尺。”
俱乐部厚重的橡木门外，隱约传来侍者推著酒车经过的軲轆声。惠特尼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堆叠成一道道深沟。
“麦康纳先生，您犯了一个典型的创业者错误，把產能和控股权混为一谈。“他翻开备忘录新的一页，快速绘製出一个结构图。
“摩根持有德拉瓦工厂51%，先锋光学持有29%，剩下20%分散给三家空壳公司。当我们需要扩大產能时..
，钢笔在纸面上戳出几个点，“这些空壳公司会“恰好“获得军方订单，然后以代工名义將生產外包给柯达。
肖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在於，既利用了柯达的实际產能，又在法律层面切断了直接关联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位银行家，更是一位深諳法律漏洞的战术大师。
“听起来像是用纸牌搭桥。”肖恩的声音依然平稳，剎那间，肖恩看穿了这个布局的险恶用心。
那些所谓的“空壳公司”，实则是摩根精心设置的法律防火墙。
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，他们隨时可以断尾求生，牺牲掉除摩根主体以外的所有利益。
这个念头像电流般击中他的脊背。肖恩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，钢笔在指节间微微发颤。
他注视著纸面上那些看似隨意的墨点，突然意识到每个標记背后都暗藏杀机，那三家空壳公司就像三枚定时炸弹，隨时可能將先锋光学炸得粉身碎骨。
“有意思的设计。”肖恩的声音异常平静，仿佛在评价一幅抽象画作。但桌下，他的皮鞋尖已经深深抵进地毯，西装內的衬衣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了后背上。
肖恩突然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古董酒柜前，酒柜玻璃映出了他绷紧的下頜线。
他选择苏格兰威士忌而非白兰地，这个刻意的选择让惠特尼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但您似乎忘了...纸牌屋最怕的不是风...”肖恩晃动著酒杯，冰块叮噹作响。”
.——.所以我们选择在无风室操作。”惠特尼打断了肖恩的话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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