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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神跡!清水诀 灵雨术!

竖日。

云南地区,虽不如北疆,但凛冬也显得尤为寒冷。

点苍山十九峰如青黛巨人,在澄澈的冷空气里默然肃立,山巔已覆上了一层凛冽的白,雪並非北国铺天盖地的鹅毛,而是被自北而来的寒流精心雕琢成的银边,清晰地勾勒出每一道山脊的硬朗线条。

山腰以下,依旧固执地保留著苍茫的绿意,是那种被霜风淬炼过的、沉鬱的墨绿,大片大片的冷杉林和苍老的松树像凝固的墨跡,泼洒在陡峭的坡谷之间,林间极静,只闻得山风穿过光禿禿的灌木枝条时,发出的那种尖锐又乾燥的呼啸。

位於点苍山深处,燕王朱棣勒马立於一方巨岩之下,他身披玄色斗篷,內著暗甲,並未打王爷的全副仪仗,山间的寒风吹拂著他坚毅的面颊,他微微眯起眼,扫视著这片被选中的幽谷,目光如鹰隼,锐利而深沉,越过层层树障,在衡量此地的气是否足够隱蔽与通达天地。

他身后的张玉、朱能等心腹將领,同样神情肃穆,无声地指挥著隨行的精锐亲兵迅速散开,占据各处要害,布下明岗暗哨,整个动作迅捷如豹,悄无声息,显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隨著燕王朱棣下达命令,士兵们迅速瀰漫开来,原有的鸟啼风啸被这股无形的之气逼退,诸多士兵从驮马上小心翼翼地卸下各种器物,並非刀枪剑戟,而是充满道教仪轨色彩的物件。

诸人合力,將一张覆著杏黄绸缎的长案稳稳安置在谷地中央略微平整之处,绸缎上,八卦图案赫然在目,又有士兵捧出桃木剑、铜钱剑,將其恭敬地置於案上。

隨后是黄纸硃砂符籙、一串串古朴的铜铃、几方雕刻著云雷纹的法印,以及精致的香炉、烛台每一件器物都被仔细擦拭,在高原稀薄的冬日阳光下,反射出幽冷而神秘的光泽。

另有数人,將写著晦涩符咒的长幡、旌旗,按照特定的方位,插在法坛四周,山风掠过,幡旗猎猎作响,上面的符咒如同活过来一般扭动,为这肃穆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诡譎。

朱棣始终默然矗立,看著这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
“去请袁珙大师他们前来。”

立刻有侍卫匆匆下去,不多时,远处就响起了截然不同的声响,这更像是整齐而轻灵的脚步声,混杂著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与士兵们的铁血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映入眼帘的就是袁珙,近来袁珙也是越来越显得年轻了,甚至看起来有些...滋润,有种返老返童的跡象,他並未身著华丽道袍,仅是一袭深灰色的寻常布衣,步履从容,仿佛不是行走在点苍山的险峻腹地,而是漫步自家庭院。

多日的修炼、洗髓丹的洗礼,使得袁珙面容清瘤,目光沉静如水,却又似能洞穿人心。

面对燕王朱棣,袁珙大拜行礼。

“道长无需多礼。”

朱棣摆了摆手。

跟隨在袁珙身后的是一百零八名道童,身著清一色的月白色道服,如同一条洁白的溪流,无声无息地涌入山谷,他们年纪皆在十岁上下,面容稚嫩却无一丝嬉闹之色,每个人的眼神都澄澈而专注,仿佛经过严格的筛选与训练。

道童们排成整齐的队列,行动间悄然无声,只有那一片素白在墨绿的山林背景下缓缓移动,形成一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肃穆画面,这支纯白的队伍在袁珙的指引和士兵的疏导下,静静地环绕著刚刚布置好的法坛站定。

一百零八人,暗合天罡地煞之数,隨看道童们到来,立刻让那座冰冷的法坛活了过来,寒风拂过他们宽大的袖袍,衣袂飘飘,宛如一群暂棲人间的仙鹤童子。

朱棣目光掠过袁珙,深深看了一眼这群道童。

嗯,不错。

没有白白消耗他的各种灵物。

之前准备的手段,现在该派上用场了。

十司大会神跡显化,最终还是要靠袁珙和这群道童。

若是成功的话,不但云南大乱可以顺势解决,他朱棣某种意义上也会成为这云南的一位神使”。

这就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掌控云南。

不过,今日只是检验这段时日,袁珙率领这些道童將奇门遁甲精研的程度,届时点苍山土司大会,整个云南的各部土司,以及乌泱泱数万大军围观下,普通的声势阵仗,估计唬不住他们。

还需要增加一些其他的手段。

“道长,请吧。”

朱棣淡声道。

“是。”

袁琪頷首,不再多言,缓步走向法坛中央。
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桃木剑的剑身,又拈起一道硃砂符籙,似乎在感受著其上蕴含的气。

那一百零八名道童则垂首而立,默诵经文,低沉而整齐的吟诵声开始如同涓涓细流般在山谷中瀰漫开来,渐渐压过了风的呼啸,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。

苍山的冬日的严寒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白衣队伍和升腾的诵经声驱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浓重、等待爆发的神秘氛围。

“运转奇门,令风云变色,以验天心!”

袁珙淡声自语,神色无波,原本沉静的气质陡然一变,仿佛与这山谷、这天穹连成了一体。

他首先拈起三炷长香,就著烛火点燃,青烟裊裊升起,却並非散乱飘散,而是在他袖袍无风自动的拂引下,笔直如柱,衝上数尺后方才缓缓弥散。

隨即,袁珙左手持铜铃,右手握桃木剑,脚踏罡步,身形流转间,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八卦方位之上,口中念念有词,咒文古朴晦涩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道童耳中。

一百零八名白衣道童闻声而动,並非杂乱无章,而是如同精密仪器的齿轮,开始依循某种玄奥的轨跡移动,诸道童以袁珙为核心,內外分作数层,或顺或逆,穿插游走,月白色的身影在墨绿的山林背景下,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太极图。

与此同时,所有道童齐声诵念,一百零八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匯成一股奇异的声浪,与袁珙的咒文相互应和,在山谷中迴荡共鸣,隱隱引动了四周的气流。

唰唰唰!

只见袁珙的桃木剑开始在空中划动,剑尖牵引著那匯聚而来的气,他时而剑指苍天,引动云气;时而剑划大地,沟通山灵,案上的符籙无风自动,几张硃砂书就的灵符甚至凭空飞起,绕著法坛旋转。

插在四周的旌旗长幡猎猎作响之声愈发急促,旗面上的符咒光芒流转,仿佛活了过来。

隨著阵法运转到极致,山谷內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,原本只是轻拂的山风骤然加剧,变得呼啸狂乱,捲起地上的枯叶尘土,却在接近那白色阵型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,天空之中,从点苍山雪峰之上蔓延下来的流云仿佛受到了地下力量的吸引,开始加速涌动、匯聚,原本冬日上午应有的清朗天色迅速暗淡下来,浓厚的铅灰色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,低低地压向山谷。

云层之中,隱隱有沉闷的雷声滚动,似有蛟龙蛰伏,袁珙立於风眼中心,衣袍鼓盪,鬚髮皆张,他手中的桃木剑指向苍穹,整个人的精神气魄仿佛已与这天地之力短暂地融为一体,法坛上的烛火在狂风中非但不灭,反而燃烧得异常炽烈,火焰呈现出一种幽蓝色。

奇门遁甲之术,呼风唤雨之能,渐渐演化而出!

张玉、朱能等人看著这无比神异的一幕,越发震动、骇然。

隨著时间的推移,袁珙手中桃木剑最终定格,剑尖直指苍穹之上那最浓重的一片铅云。

他口中敕令如惊雷炸响:“风——起!”

霎时间,山谷內积蓄已久的无形之力找到了宣泄之口,一股罡风自法坛为中心,猛然向四周席捲开来,不再是之前紊乱的气流,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、旋转的苍白气浪。

气浪所过之处,地面上稍细的砂石尽被捲起,枯叶如同惊惶的蝶群漫天狂舞,插在四周的符咒旌旗被拉扯得笔直,发出裂帛般的剧烈呼啸,那哗啦啦的声响竟压过了山风的怒吼。

几乎在风起的同时,袁珙剑尖微颤,第二道敕令紧隨而至:“云——聚!”

上空那原本只是涌动的铅云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,以惊人的速度向山谷上空匯聚、堆叠,云层越积越厚,顏色由铅灰转为墨黑,仿佛夜幕提前降临,云海翻腾,如怒涛汹涌,又似有万千玄甲天兵藏於其中,奔腾咆哮。

天光被彻底吞噬,山谷陷入一种昏天黑地的诡异氛围,只有法坛上那幽蓝的烛火和道童们月白色的身影,成为这混沌中唯一的光亮。

紧接著,袁珙鬚髮皆张,吐出了最终的指令:“雨——降!”

“轰隆——!”

一声真正的、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雷声,终於撕破了厚厚的云层,在群峰之间炸响,回声滚滚,震得人心头髮颤。

隨著这声雷鸣,墨黑的云层仿佛被戳破了无数窟窿,先是零星几滴冰冷硕大的雨点砸落,在尘土上溅起小小的烟尘,隨即,雨水便如同天河倒泻,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雨幕,连接了天与地。

这雨並非温柔的春雨,而是带著冬日刺骨的寒意和磅礴的力道,密集地抽打著山林万物,雨水击打在冷杉林的叶片上,发出里啪啦的爆响,匯聚成水流从高处奔泻而下,整个山谷都笼罩在这片白茫茫的、喧囂至极的雨幕之中,之前诵经声、风声、幅旗声,此刻尽数被这天地之威所吞没。

呼呼呼!

哗啦啦!

风雨齐至,朱棣满意的頷首:“不错,可以停止做法了。”

隨著朱棣下达命令,道士袁珙收阵,一百零八名道童喘著粗气,很明显方才的催动奇门遁甲之术,让他们消耗不轻。

“各自盘坐下来,本王传给你们一些好东西,你们需要认真学、专心学,毕竟是我燕王府的第一批道童,日后你们的作用和成就,远非你们现在所能想像的到。”

“这份机缘,不是谁都能获得到的。”

听著燕王朱棣的话,这些年幼的道童们脸色一凛,纷纷认真起来,他们清楚拜入燕王府后,到底获得了何等惊天手段。

“点苍山土司大会,仅凭奇门遁甲之术,略显不足。”

朱棣对此做了很多准备,还有部分好东西没有拿出来交给袁珙,也是因为之前最重要的是让袁珙和道童们儘快熟悉奇门遁甲之术。

之前掠夺的各种宝物中,有些东西能派上用场。

譬如初级烈火符、分水珠、微型聚灵阵图谱、清水诀、灵雨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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