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什么?点苍山神跡是真的?你们骗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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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什么?点苍山神跡是真的?你们骗咱!
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,诸內侍侧身而立。
跪伏在地的宋昭与任亨泰浑身一颤,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冰冷的玉石地面上爬起,跟蹌著迈过高高的门槛,踏入温暖却气氛凝重的乾清宫內。
两人不敢抬头,快步走到御阶之下,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触地,颤声道:“臣任亨泰...”
“臣宋昭,叩见陛下...”
朱元璋端坐於龙椅之上,目光如炬,瞬间便落在了阶下这两名臣子身上。
只见他们官袍皱褶不堪,沾满尘土,甚至还有几处不显眼的破损;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乾裂,眼神涣散,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和疲惫;跪伏的身躯微微颤抖,仿佛惊弓之鸟,这副狼狈不堪、魂不守舍的模样,与他派他们出京时的沉稳干练判若两人。
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,瞬间攫住了朱元璋的心。
他的眉头缓缓锁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的扶手。
这般模样...哪里像是办妥差事、凯旋而归?
分明是遭了大难,死里逃生!
定是这两人奉了咱的密旨,去查验老四那神跡”的真偽,结果触怒了老四!
以老四那混不吝的性子,加上如今在云南势大,定然给了他们好大的难堪!
甚至...动了刑?
看他们这失魂落魄的样子,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!能活著回来,恐怕还是老四看在咱派去的信国公汤和的面子上,才勉强留了他们一条狗命!
好你个燕王!
朱棣!
竟敢如此对待咱派去的人!
你这是打狗欺主,是在向咱示威吗?
一股无名怒火夹杂著被挑衅的冰冷,在朱元璋胸中翻涌。他脸色阴沉下来,整个乾清宫內的空气仿佛都隨之凝固,温度骤降。
侍立一旁的朱允炆感受到皇祖父气息的变化,嚇得大气都不敢出,將头埋得更低。
有的时候。
一旦反感、厌恶一个人。
那么,就会无上限的把这个人想像的更坏、更忤逆。
朱元璋死死盯著阶下抖如筛糠的两人,沉默了片刻,那沉默的压力让宋昭与任亨泰几乎要室息。
终於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威压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两人的心上:“宋昭,任亨泰。”
“抬起头来,看著朕。”
“你们这副模样回京...”
“是不是在云南,揭穿燕王把戏,惹怒了他,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?”
“他看在汤和的面子上,才没要你们的命,是也不是?”
“给咱从实招来。”
朱元璋那冰冷刺骨、带著不容置疑威压的质问,如同惊雷般在宋昭与任亨泰耳边炸响。
两人浑身猛地一颤,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僵,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o
陛下这番推断,与他们亲身经歷的恐怖事实,简直南辕北辙。
陛下以为他们是因揭穿把戏而被燕王收拾?
可真相是,他们根本什么都没能揭穿,那根本不是把戏,而是近乎神的力量o
真的是难为死人了。
若如实稟报,说燕王朱棣真有呼风唤雨之能,那岂不是坐实了其天命所归的传言?这等於是在陛下心头最敏感的地方插刀。
以陛下对权柄的绝对掌控和对太孙地位的维护,听到这种消息,震怒之下,他们这两个目睹神跡却未能闢谣的臣子,必被视作无能、甚至有心附逆,顷刻间就有杀身之祸。
可,若顺著陛下的猜测说谎,声称自己揭穿了燕王,故而遭难?
那更是欺君大罪,且漏洞百出。
毕竟,那么多人眼睁睁的看著呢,一旦被戳穿,下场同样悽惨。
进退维谷。
左右皆是死路。
巨大的恐惧让两人匍匐在地,抖如筛糠,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砖,汗水瞬间浸透了內衫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发出压抑的、绝望的鸣咽声。
御座之上,朱元璋將两人这副魂飞魄散、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,眉头锁得更紧,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。
他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这绝非简单的被收拾后应有的反应。
这更像是,见到了什么超越认知、无法理解的恐怖事物后,心神俱裂的表现o
“嗯?”朱元璋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,如同闷雷滚过殿宇,整个乾清宫的气温仿佛又骤降了几分。
“咱在问你们话,为何不答?莫非其中另有隱情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凌厉:“抬起头来,著咱!把你们在云南点苍山所见所闻,一五一十,给朕说清楚,若有半句虚言,朕诛你们九族。”
“陛下息怒,陛下开恩啊!”
死亡的威胁如同最后的鞭子,狼狠抽在了宋昭与任亨泰早已崩溃的神经上。
宋昭猛地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恐惧,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君威,涕泪横流地嘶声道:“臣万死,臣等不敢隱瞒,点苍山上所发生之事,实在...实在匪夷所思,骇人听闻啊!”
任亨泰也崩溃了,跟著磕头如捣蒜,语无伦次地接话:“是啊陛下,燕王殿下他並非弄虚作假,而是真的引动了天地异象!”
既然开了口,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,再也顾不得后果,只能將那段如梦魔般的经歷,颤抖著、断断续续地全盘托出:“那日点苍山巔,燕王麾下道士袁珙,登坛作法口诵真言,顷刻间乌云蔽日,狂风呼啸,暴雨倾盆!非是寻常风雨,那雨滴竟呈五色光华,有灵性般隨其心意流转!”宋昭的声音带著哭腔。
任亨泰补充道,声音尖利:“还有琴音!燕王亲自弹奏一曲,音律诡异闻之令人气血翻腾,两万明军闻琴音后,气势骤变,如脱胎换骨!更更可怕的是,数百小型阵法凭空显现,气旋流转,汲取所谓天地灵气”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將点苍山神道大会上那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幕,儘可能详细地描述了出来,儘管言语混乱,充满了恐惧的渲染,但核心事实却清晰无比,燕王朱棣,掌握了某种无法理解、近乎神通的力量,他们说完,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地,只剩下绝望的喘息,等待著命运的审判。
乾清宫內,死一般的寂静。
檀香的青烟裊裊婷婷,阳光依旧透过窗欞,却再也驱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、冰冷的震惊与死寂。
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,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,但那节奏,似乎比之前慢了几分。
宋昭与任亨泰那带著哭腔、充满恐惧的敘述,如同一个个惊雷,接连炸响在庄严肃穆的乾清宫內,他们描述的呼风唤雨、五色灵雨、琴音控军,每一个字眼,都荒谬绝伦,挑战著帝王认知的极限!
朱元璋起初只是眉头紧锁,但隨著敘述的深入,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,最终化为一片铁青,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胸膛剧烈起伏,玄色团龙袍的袖口因紧握的双拳而微微颤抖。
“荒谬!荒唐!荒诞不经!”
朱元璋再也抑制不住,爆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愤怒的咆哮。
他根本不相信。
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什么呼风唤雨?什么五色灵雨?这分明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!
无稽之谈!
人力岂能至此?
朱棣逆子精心编排的戏法,用来蛊惑人心,欺世盗名,这两个傢伙真的被嚇唬住了?
废物。
饭桶。
隨即,朱元璋脚步用力的来回急速踱步,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內迴荡,每一步都踏在宋昭、任亨泰和一旁嚇得魂不附体的朱允炆的心尖上。
暖融融的阳光此刻仿佛也变得冰冷刺骨。
突然,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,霍然转身,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冰冷刺骨、如同实质般的寒光,死死钉在瘫软在地的宋昭与任亨泰身上。
那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怀疑、被欺瞒的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某种未知威胁的本能忌惮。
“宋昭!任亨泰!”朱元璋的声音如同从冰窟中捞出,带著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你们二人...好大的胆子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指向两人:“说!燕王到底许了你们什么天大的好处?是金银財宝还是高官厚禄?竟让你们胆敢联合起来,在朕的面前,编造出如此漏洞百出、欺君罔上的弥天大谎,为他涂脂抹粉,虚构这等神跡”?你们是当他燕王的走狗当昏了头吗!”
“陛下明鑑!陛下明鑑啊!”宋昭与任亨泰嚇得魂飞魄散,涕泪交流,拼命以头抢地,磕得咚咚作响,“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,天地可鑑!若有半句虚言,甘受千刀万剐!臣等岂敢欺瞒陛下!那点苍山上所见,句句属实,臣等已反覆查验,確实找不到任何机关破绽啊陛下!”
“找不到破绽?”朱元璋怒极反笑,那笑声却比怒骂更令人胆寒,“找不到破绽,就只能证明你们无能!愚蠢!被他的障眼法耍得团团转!或者根本就是心向他燕王府,有意替他遮掩!”
他根本不给两人再辩解的机会,心中的怒火已然燎原。
他坚信,这一定是朱棣的阴谋,而这两个废物,要么是被收买了,要么就是蠢不可及!
就在朱元璋怒意勃发、殿內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,侍立一旁的皇太孙朱允炆,適时地迈前一步。
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恭顺,微微躬身,声音轻柔而恳切地劝慰道:“皇爷爷息怒,万万保重龙体要紧。”他一边说著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朱元璋的脸色,“四叔在云南所为,或许確有不当之处,但想必其初衷,仍是为我大明疆土安定。宋、任二位侍郎所言,荒诞离奇,未必尽实,皇爷爷圣明烛照,自有明断,不必为此等事气坏了身子。”
朱充炆话语刻意弄的很是温婉,姿態放得极低,儼然一副孝顺孙儿担忧祖父健康的模样。
然而,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,內心深处,却是一片狂喜的浪潮在翻涌。
好。
太好了。
宋昭、任亨泰这两个蠢货,把点苍山那套神跡说得天花乱坠。
管这神跡是真的假的。
现在假的,也成真的了。
公然篡夺唯独皇帝才拥有的君权神授,自己这个四叔就是在找死啊。
皇爷爷越是震怒,就说明他越是厌恶四叔。
恨吧。
越恨他越好。
自己这个四叔自以为立功边疆,就能动摇自己的储位?
现在好了吧,这番装神弄鬼,用力过猛,反而彻底激怒了皇爷爷。
真是...自作孽,不可活。
夺嫡之爭,就凭四叔这点脑子,也配来夺?
经此一事,四叔在皇爷爷心中,恐怕已与逆臣无异。
嗯,好事,天大的好事,自己这位置,可安稳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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