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遇到章节错误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稍后尝试刷新。

一支冷箭,毫无徵兆地从树冠上射了下来,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。

小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捂著脖子就栽倒在烂泥里。

“敌袭!敌袭!”

王二狗大惊失色,立刻拔刀,“结阵!背靠背!”

但是,敌人呢?

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木,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嗖!嗖!嗖!”

又是几支弩箭,从四面八方射来。每一支都力道极大,直接射穿了明军的皮甲。

又有三个兄弟倒下了。

“出来!有种出来跟爷爷真刀真枪地干!”

王二狗急红了眼,朝著树林里胡乱挥刀。

回应他的,是一声沉闷的火枪声。

“砰!”

王二狗胸口飆出一朵血花,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。

在一棵大树后面,一个甚至没穿盔甲、只裹著麻布的黑瘦安南人,手里端著一支还在冒烟的火銃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像猴子一样窜上树梢,消失不见了。

那是……辽东的遂发短銃。

王二狗倒在地上,意识模糊前,只剩下这一个念头:这仗,没法打。

……

同样的情景,在安南战场的各个角落上演。

明军的大部队找不到胡军的主力,却时刻被这些拿著精良武器的游击队骚扰。

这就是蓝玉送给胡季犛的“礼物”。

你不用跟我正面对抗,你只要躲起来,打冷枪,烧粮草,在这林子里跟他们捉迷藏。

而另一种比冷枪更可怕的敌人,正在军营里悄无声息地蔓延。

交州府,明军大营。

这里现在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医馆……或者是停尸房。

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臭味。

隨军的张太医满头大汗地从一个伤兵帐篷里走出来,对著正在巡营的张辅摇了摇头。

“大帅,又有五十个弟兄没挺过来。”

张辅的脸色铁青:“是伤重不治?”

“不全是。”

张太医苦著脸,“大多是瘴气攻心,还有就是痢疾。这南边的水土太毒,加上天热,弟兄们喝了生水就上吐下泻。药材不够了,咱们从北方带来的药,很多都受潮发霉了。”

张辅看著那些躺在草蓆上呻吟的士兵。

他们有些人身上没有一处刀伤,却在这个鬼地方活活拉得脱了形,瘦得皮包骨头。

“非战斗减员多少了?”张辅问旁边的军需官。

军需官翻开册子,手有些发抖:“回大帅……这半个月,阵亡三百,病死……病死一千二百。还有两千多號人发著高烧,根本拿不起刀。”

张辅深吸了一口气。

战损一比四。

这哪里是在打仗,这分明是在拿人命填这个无底洞。

“粮草呢?”他又问。

“也不乐观。”

军需官的声音更低了,“从广西运粮过来,山路难行。民夫们挑著一百斤米出发,路上自己得吃掉八十斤,送到咱们这儿,能剩二十斤就不错了。再加上这几天雨季,路上又翻了好几辆车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张辅猛地打断了他。

他转过身,大步走回帅帐。

即使强如张辅,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
他能在战场上用奇谋大破象阵,能在两军对垒中斩將夺旗。

但他砍不断这无边无际的藤蔓,挡不住这漫山遍野的蚊虫,更变不出粮食和药品。

他走到帅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起笔。

这是给朱棣的奏摺。

本来应该是写捷报的,但他此刻却觉得那只笔有千钧重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张辅写下这两个字,笔尖悬在空中,久久没有落下。

他想起了那支遂发短銃,想起了那个死在林子里的王百户,想起了那一千多个死於痢疾的兄弟。

这是一个陷阱。

一个蓝玉精心编织的,用安南人的手,来给大明放血的陷阱。

“臣张辅泣血上奏……”

他终於下笔,墨跡在纸上晕开,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“此时之安南,看似大局已定,实则危机四伏。”

“贼军遁入山林,化整为零,以辽东之火器,行鬼魅之战法。我军大兵团难以展开,有力无处使。”

“且此地气候恶劣,瘴气横行。北方將士水土不服,病死者十倍於战死者。”

“粮道漫长,转运艰难。每一粒米,皆是民脂民膏;每一条命,皆是国之柱石。”

“此乃泥潭,进易退难。”

“若长此以往,恐非但不能为朝廷增加赋税,反成国库之巨大缺口。臣恐……大明之血,將流干於此蛮荒之地。”

写完最后一个字,张辅把笔一扔,瘫坐在椅子上。

帐外,雷声滚滚,一场暴雨又要来了。

这雨,会衝垮刚修好的路,会把营地变成泽国,会让更多的士兵染上风寒。

而在北方的瀋阳,那个始作俑者,恐怕正端著热茶,在地图上把安安这块地方,圈成了一个红色的死地。

“蓝玉……”

张辅看著帐顶,低声咒骂了一句,“算你狠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www.74txts.com
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+

都重生了谁给资本打工啊

佚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