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遇到章节错误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稍后尝试刷新。
“可露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每说一个字都带著血沫,“听我说……”
“別说话!保存体力!”冰可露已经撕开他的衣服,用绷带紧急包扎。她的手很稳,就像他教她的那样,但眼泪不断滴落在他脸上,滚烫。
“队伍……不能停……”白衫善抓住她的手,“带他们……继续走……”
“我不会丟下你!绝不!”冰可露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这时,一阵更密集的枪声从侧翼响起——不是伏击者的枪声,而是另一支部队从后方赶来增援。接著是手榴弹的爆炸声,日语的惨叫声。
“游击队来了!我们的人来了!”一个士兵兴奋地大喊。
战斗很快结束。游击队消灭了伏击的日军小分队——大约七八个人,应该是侦察兵或小股骚扰部队。
游击队队长是个黝黑的中年汉子,他快步走过来,看到地上的白衫善,脸色一沉:“伤得这么重?”
“贯穿肺部,需要立即手术。”冰可露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,但带著绝望,“最近的医院在青龙峪,还有至少三小时路程。”
“我们抬他走!”队长毫不犹豫,“担架!快!”
白衫善被小心地移到担架上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,每一次呼吸都更困难,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可露……”他又唤了一声。
冰可露紧紧握著他的手:“我在,衫善,我在。坚持住,我们马上就到青龙峪了,赵医生在,设备在,你会没事的。”
白衫善想摇头,但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。他想告诉她真相:贯穿肺部的枪伤,在这个时代,在这种条件下,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三十。即使手术成功,术后感染也可能会要了他的命。
但他没有说。他看著她满是泪痕却依然坚强的脸,突然觉得很骄傲——他爱的女人,在生死关头依然保持著医生的冷静和战士的勇气。
队伍重新出发,这次速度更快了。游击队在前方开路,两名士兵抬著白衫善的担架,冰可露全程握著他的手,另一只手拿著手电筒,隨时观察他的生命体徵。
白衫善的意识时断时续。有时他清楚地听到冰可露在跟游击队长说话,討论路线和敌情;有时他陷入半昏迷,梦见前世的手术室,梦见导师,梦见自己第一次穿上白大褂宣誓。
但更多的时候,他梦见的还是这个世界:冰可露在小溪边的笑容,夜三贵认真学医的样子,雨天凤最后的嘱託,医疗队所有人在炮火中抢救伤员的身影。
原来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在这个时代扎下了如此深的根。
原来所谓的穿越,不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而是回到真正的归宿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他们终於看到了青龙峪的灯光。有人提前通知了医院,赵医生亲自带人带著急救设备在半路接应。
“气胸严重,需要马上闭式引流!”赵医生检查后立即判断,“血压很低,失血过多,需要输血!”
“血库里有匹配的血吗?”冰可露问,声音嘶哑。
“o型血应该够,但他这情况……”赵医生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:即使有血,有设备,有医生,这样重的伤依然凶多吉少。
白衫善被抬进手术帐篷时,天已经开始亮了。无影灯亮起,器械一字排开。
冰可露洗手消毒,穿上手术衣。赵医生看著她:“你可以吗?要不我来主刀……”
“我来。”冰可露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我最了解他的伤情,也最了解他的身体。”
赵医生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头:“好,我做一助。”
手术开始了。冰可露拿起手术刀的手稳得出奇——就像白衫善教她的那样,越是危急时刻,越要稳定。
她切开胸腔,看到里面的情况时,倒吸一口凉气:子弹从右肺上叶贯穿,造成了严重的肺撕裂和血管损伤。血胸和气胸都很严重,心臟也被波及,心包內有积血。
“抽吸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给爱人做手术。
护士递上吸引器。冰可露一边清除积血,一边快速探查损伤。肺部的裂口很大,需要修补;一根肋间动脉被切断,必须结扎;心包的积血也要清除。
这是一个复杂而危险的手术,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。但冰可露的手没有抖,眼神没有动摇。她想起了白衫善教她的一切:解剖结构、手术技巧、应急处理。
她想起来,他曾经说过:“一个好的外科医生,要在最危急的时刻忘记病人是谁,只记得他是什么病,需要什么处理。”
现在她明白了。当她忘记这是白衫善,只记得这是一个肺部贯穿伤的患者时,她的手就稳了,心就定了。
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。当最后一针缝完时,冰可露几乎虚脱。但白衫善的生命体徵稳定下来了:血压回升到90/60,血氧饱和度达到85%,虽然还低,但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。
“送重症监护帐篷。”赵医生指挥著,“二十四小时专人看护。”
白衫善被推走后,冰可露还站在手术台前。她低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——这是白衫善的血,是她最爱的人的血,也是她亲手救回来的人的血。
“他活下来了。”赵医生走到她身边,“因为你,他活下来了。”
冰可露缓缓抬头,眼泪终於流下来:“他推开我的时候……他明明可以躲开的……”
“因为他爱你。”赵医生拍拍她的肩,“去休息吧,接下来几天你还要照顾他。”
冰可露摇摇头:“我要去看他。”
她走出手术帐篷,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远处炮声依旧,战爭还在继续。但在这一刻,在这个小小的野战医院里,一个生命被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。
而她,用他教给她的医术,救了他的命。
这或许是这场战爭中最残酷的讽刺,也最温暖的奇蹟。
帐篷里,白衫善还在昏迷中。但心电监护仪上,心跳的曲线稳定而有力。
冰可露在他床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,轻声说:
“这次轮到我说了:你要活下去,为了我,为了三贵,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。”
“你答应过要娶我,要一起开医院,要一起看太平盛世。”
“你不能食言。”
窗外,太阳完全升起来了。
新的一天,新的希望。
在死亡边缘走过一遭的人,会更加明白生命的重量。
而爱,就是让这重量变得值得承受的力量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