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遇到章节错误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稍后尝试刷新。
三人共饮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徐启忽然指著桌上的一道菜,笑道:“周郎中,你尝尝这道鱼,是柳泉居的招牌,清蒸鰣鱼,最是鲜美。”
周述夹了一筷子,细细品尝,点头道:“確实鲜美。这鱼火候恰到好处,鱼肉鲜嫩,入口即化。”
徐启也夹了一筷子,却忽然嘆了口气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鱼是好鱼,就是鱼刺太多。”
此言一出,雅间里的气氛微微一凝。
这话,明著说鱼,暗著说人。
徐启看向周述,只见周述神色不变,反而微微一笑。
周述放下筷子,起身,对著徐启深深一揖,语气恳切而从容:
“徐侍郎慧眼如炬,看得真切。这尾鱼,確实刺多,难免扎手。”
放下最后的自傲,抬眼直视徐启,带著几分剖白心跡的意味:
“但徐侍郎有所不知,这鱼刺虽多,却只长在背脊之上,主心骨就那么一根,从头到尾,硬气得很,绝不弯曲。”
徐启捻须不语,目光深邃。
周述继续说道:“至於旁的那些细刺,不过是求生立身之道,若不入贵人腹中,便也无碍。更何况,您看这鱼腹——”
伸出手,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个弧形,像是在剖开什么珍饈:
“此处最是柔软,一根细刺也无,全是赤诚肝胆。卑职所求,不过是能剖开这鱼腹,將这一腔温热,託付给徐侍郎罢了。
若是徐侍郎在朝堂之上、案牘之间,偶感腹中空虚,晚生这点诚心,或许正可充作一碗暖羹,为您补益气血,抵御风寒。”
说完,他又是深深一躬,姿態放得极低,垂首等候。
雅间里寂静了片刻。
徐启看著他,良久,忽然笑了。伸手虚扶了一把,温声道:“周郎中言重了。坐下说话,坐下说话。”
周述这才直起身,回到座位,神色依旧从容。
秦浩然坐在一旁,静静看著这一幕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听懂了。
鱼是好鱼,就是鱼刺太多,这是岳父在说,周述是个人才,但问题太多,风险太大。
主心骨就一根,绝不弯曲,这是周述在说,自己虽有稜角,但只要岳父成为他的主心骨,所有的刺都会朝著岳父指定的方向。
鱼腹无刺,全是赤诚肝胆,这是周述在剖白心跡,表明自己对岳父毫无保留,没有暗藏祸心。
这一番对话,全用鱼的隱喻贯穿,不点破,却双方心知肚明。
这是官场最讲究的机锋隱语,特別是涉及投靠这种敏感话题时,必须用隱语试探和表態。
秦浩然心中暗暗佩服周述的机敏。
能在岳父这样的老狐狸面前,如此从容地接住话头,又如此巧妙地把自己刺多的缺陷,转化为主心骨硬气的优点,最后还剖明心跡,表示鱼腹无刺,这番应对,既化解了岳父的顾虑,又表达了自己的忠心,可谓滴水不漏。
又饮了几杯,周述便起身告辞。
徐启和秦浩然送到楼梯口,周述拱手道:“徐侍郎留步。今日得见徐侍郎,聆听教诲,卑职受益良多。改日再登门拜谢。”
徐启点头,笑道:“周郎中慢走。改日有空,再敘。”
周述下了楼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