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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候我不懂事,拿走了您的手錶当抵押。这件事让我愧疚了整整十年。现在我有能力了。这块表,请您务必收下””
大使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红木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崭新的百达翡丽。
“他话说得滴水不漏。在那种场合,我如果拒绝,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。”
“临走前,他握著我的手,非常诚恳地说:大使先生,我现在做一些风险投资生意。如果您或者您的朋友有需要,请隨时吩咐。我会像当年一样,为您提供最————可靠的方案。””
“就是这样。”
大使“啪”地一声合上那个红木表盒,像是关上了一口通往过去的棺材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內侧那道像白色小花一样的伤疤:“这道疤是他留给我的纪念品。而这块表————算是某种荒谬的收据。”
“真可怕。”
索菲打破了沉默。她並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慌,只是出於女性的直觉,皱了皱眉:“虽然照片上他看起来很绅士,但这故事————让我觉得这块表上有股洗不掉的霉味。”
“爸爸,以后別把它拿出来了。”索菲挽住弗洛里斯的手臂,轻轻靠在他肩上,“这里是巴黎,不是塞拉耶佛。我不喜欢那些冷冰冰的东西。”
大使看著女儿,眼中原本的冷厉融化成了温和的笑意。
“听你的,亲爱的。”
大使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想把肺里那些寒气吐乾净:“抱歉,弗洛里斯。你是来度假的,我却让你听了半个小时老头子的嘮叨。
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待客之道。”
弗洛里斯礼貌地摇了摇头,握著手杖坐直了身体:“不,先生。这是一段————令人印象深刻的歷史。相比之下,我在球场上受的那点伤,確实不算什么。”
就在大使准备说什么的时候,门被推开了。
一位穿著深蓝色丝绒长裙、披著米色披肩的女士走了进来。她的头髮盘得一丝不苟,脖子上戴著一串温润的珍珠项炼。虽然岁月在眼角留下了痕跡,但那反而增添了一种从容不迫的贵气。
勒菲弗尔夫人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书房里有些凝重的气氛,最后落在那个还未完全关上的抽屉上。
她没有大惊小怪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,用一种带著调侃的、慵懒的语调说道:“弗朗索瓦,如果我没闻错的话,你又把你那雪茄柜里最呛人的那一盒拿出来了?”
大使先生动作一僵,下意识地想把酒杯往身后藏“还有,”夫人的目光转向了沙发上的年轻人,脸上原本的调侃瞬间化作了温暖的笑意,“弗洛里斯,亲爱的。刚才管家说你到了,我还不信,以为你要在马德里再躲一周呢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弗洛里斯立刻撑著手杖,忍著脚踝的不適,坚持站了起来。
儘管动作有些吃力,但他依然保持著无可挑剔的仪態,行了一个標准的吻手礼:“晚上好,夫人。好久不见,您看起来气色比上次在阿姆斯特丹时更好了。”
“哦,快坐下!你这倔强的孩子。”
夫人並没有抽回手,而是顺势扶了他一把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责备,那是只有把对方当成自家人时才有的语气:“跟我就不需要这些虚礼了,尤其是你的腿还是这个样子的时候。索菲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瘦了,我当时还以为她在夸张————”
夫人仔细端详著弗洛里斯消瘦的脸颊,嘆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现在看来,她说得太含蓄了。看看你,怎么憔悴成这样?马德里的厨师难道只会做那种乾巴巴的西班牙海鲜饭吗?”
“我想也是。”大使在旁边插了一句嘴,试图转移关於雪茄的话题,“西班牙人的饮食习惯確实————”
“你闭嘴,弗朗索瓦。”
夫人头都没回,依然微笑著看著弗洛里斯,眼神里满是慈爱:“不过没关係,既然回家了,就得按巴黎的规矩来。让—皮埃尔今天早上刚从布列塔尼收到了几只不错的蓝龙虾,非常新鲜。”
“还有,”夫人眨了眨眼,那种神情显得既优雅又俏皮,“厨房刚刚烤好了一份舒芙蕾。我知道你上次来的时候就很喜欢,所以特意让让—皮埃尔多加了一点朗姆酒。不过它的塌陷速度是按秒计算的,我们最好別让它等太久。”
她转过身,那条丝绒长裙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,自然地挽住了索菲的手,又示意弗洛里斯跟上。
“走吧,绅士们。把那些关於政治、战爭或者旧伤疤的话题都留在书房里。”
夫人回头给了大使一个警告的眼神,然后对著弗洛里斯温柔地笑了笑:“今晚只谈论艺术、天气和美食。这是规矩。”
弗洛里斯鬆了一口气。
那种被塞拉耶佛的冰雪冻住的空气,终於开始流动了。
他看了一眼大使。
大使先生无奈地耸了耸肩,把那个装有秘密的抽屉彻底锁死,然后走过来,拍了拍弗洛里斯的肩膀。
“走吧,孩子。”大使低声说道,“在这个家里,外交豁免权是无效的。我们最好听她的。”
弗洛里斯拄著手杖,跟著他们走出了昏暗的书房。
走廊里灯火通明,空气中没有了陈旧的雪茄味和血腥味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蜂蜡香气,以及远处餐厅里隱约传来的、银质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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