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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便在门槛內外僵持住了:
一个躬身如松,一个伸手若揖;
一个低眉敛目,一个含笑凝神;
一个衣袂不动,一个气息不乱。
唯有檐角铜铃被风轻叩,叮然一声,仿佛时间也屏息驻足。
吴红灿掩口失笑,吴旭憋得肩膀直颤,金鹅仙仰头望天,长嘆一声:“哎——”
那嘆息里裹著三分无奈、四分莞尔、七分洞明,九分惆悵。
末了金鹅仙摇头晃脑,袍袖一拂,率先跨过那道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的紫檀门槛,步履从容,如入自家竹院。
朱鸭见与吴波这才相视一笑,笑意落进眼底,方才真正鬆了肩,隨眾人鱼贯而入。
堂屋素净无华,唯北墙悬一幅褪色《青城云壑图》,松影斜透纸背。
三只素胎青瓷盏静臥紫檀托盘之上,釉面温润如凝脂,盏中茶汤澄澈透亮,恍若初春溪水映天光,浮著几片嫩芽。
芽尖微蜷,青翠欲滴,似蝶翼初收,犹带山嵐湿气。
热气裊裊升腾,清冽幽香悄然弥散:
初嗅是雪后山樱的冷韵,清绝而不孤峭;
再品是熟透青梅的微酸,鲜活而有筋骨;
尾调却忽地浮起一缕雨前新焙的松烟气,淡而执拗,仿佛整座青城山的呼吸,在这一息之间悄然吐纳。
朱鸭见端盏轻啜,茶汤滑入喉间,鲜醇如含朝露,甘爽似饮山泉;
舌底生津,喉韵绵长,清而不凛,雅而不媚。
恍惚间,青城山的晨雾漫过舌尖,松风穿喉而过,月华凝於齿颊,连山魂都化作了这一盏澄明。
朱鸭见搁盏长嘆:“好茶!真真是天地钟灵所萃!”
“算你还有几分眼力。”吴波执紫砂壶续水,水流细若游丝,断而不断,稳如尺量。
“此乃青城芽茶,乾隆五十一年《灌县誌》白纸黑字写著:灌青城诸山,丰產茶荈。”
吴波手腕微顿,目光掠过窗外苍翠山影,声沉如钟:“此茶只採清明前三日,单芽初萌,指尖轻拈,不掐不折,以竹笼承之,避阳晾青,炭焙七道而成。”
“每斤成茶,须采六万八千芽。贵不在价,而在它记得山的呼吸、记得採茶人指腹的老茧、记得焙火时松枝爆裂的轻响……”
“它活著,不是叶子,是青城山的证词。”
吴波话音未落,院外忽起一阵脚步声:不疾不徐,却步步踏得坚实,如鼓点敲在青砖缝里。
吴波唇角一扬,眼中倏然亮起一道锐光。
阶下立著八人。
领头人叫做吴雪亮,身后七位男子皆著洗得泛灰的素布衣。
他们的身形挺拔如松,眉宇却似被无形重担压了十多年,鬱结深藏於眼尾、额角、唇线之间,连呼吸都带著一种被岁月勒紧的滯涩。
这七人分別是:张小七、张小八、钱大志、苏云、陈红波、龚坤和吴思远。
七人並立,如七株被霜雪压弯脊樑、却始终不肯伏地的翠竹——竹节嶙峋,青痕未褪,韧而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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