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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身后,吴旭、吴学亮、吴耀兴三人肃然而立,十人成列,如一道由血肉铸就的界碑,横亘於旧事与真相之间。
吴波负手而立,青布衫袖口微敞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,腕骨分明,指节有力。
她目光扫过十张脸,最终落在朱鸭见脸上,声不高,却字字凿入青砖:
“朱居士,你来为何,老娘泡茶的时候已问过红灿。”
“这七人加上老娘的亲侄子吴雪亮,再加上红灿和吴旭,一共十人。”
“十个人就是十个家庭,这十人除红灿家外,他们全是纸人叩瓦的亲歷者,他们全是亲眼见过、亲耳听过纸人叩瓦的受害者。”
“老娘信你朱居士——信你是替吴家村来解决问题的谋士,而不是替谁的耳朵来听故事的旁观者。”
朱鸭见闻言,双手缓缓背至身后,深深一躬。
吴波頷首,只一声:“嗯。”
十人齐齐俯身,十道脊樑弯成同一道弧度,如稻浪俯向大地——那不是卑微,是把命里最重的一捧土,捧到了你面前。
十人再起身时,眼眶微红,却不见泪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悲悯的郑重。
朱鸭见抬眼望向窗外,好似看到了十扇门楣之上,门环铜绿斑驳,可那圈琥珀色余痕仍在,是当年喜烛燃尽后,烛泪滴落铜面、冷却许久也不肯消散的暖意。
朱鸭见喉头微动,缓步上前,目光如刻刀,一一掠过十张脸:从张小七皸裂的虎口,到吴思远耳垂那道细疤;从苏云袖口的硃砂灰,到龚坤空荡荡的小指……
终於,朱鸭见开口,声不高,却如古寺晨钟,撞开满室沉寂:
“诸位,纸人叩瓦,不是妖祟作乱——是人心结痂处,渗出的血痂。”
“今日我问,不为定罪,不为翻案,只为解缚。”
“一个时辰,一句真言。”
“不是给你们判刑,是替你们,也替那些没能睁眼的孩子……撕开一道光。”
风忽止,檐铃静垂。
十双眼睛,在那一刻,同时抬起。
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碎裂。
问询开始,朱鸭见以三枚青玉镇纸压住案上素笺,笔走龙蛇,墨跡未乾,真相已如冰层下奔涌的暗河,渐渐显出清晰脉络——
其一:时之律令,叩瓦异响恆发於亥末子初。
这並非偶然,亦非错觉。
十户人家,无一例外。
彼时夜黑风高,万籟俱寂,体温降至一日最低,人体警觉却攀至峰巔——夜行之兽伏於暗处,耳廓转动如雷达;
人亦如此,意识沉潜,感官却如绷紧的弓弦。
叩瓦之声,便专挑此际而至,精准如更夫报漏,冷酷如天道设限。
其二:声之渊藪,声源绝非漫无目的。
十处屋宇,叩击点皆在脊瓦与檐瓦交界之隙——那是一道仅容半指插入的幽暗夹缝,青瓦叠压,形成天然共鸣腔。
瓦片微倾,缝隙深处,空气被压缩、震盪、放大,遂成“篤、篤、篤”三声脆响,不疾不徐,如叩门,更似叩命。
其三:藏之秘匣,朱鸭见昨夜命吴红灿上屋揭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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