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白綾一条,鴆酒一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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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度瘫软在地,嗓音嘶哑:“除二百万两被锦衣卫上下分润外,余下一千万两……全存於滙丰票號!”
“滙丰票號?”沈凡眉峰一拧,声音微沉,“可有凭据?”
“有!”钱度垂首答道,“那几张银票,被臣藏在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大堂横樑夹层里的一只紫檀小匣中。”
“好一个藏龙臥虎之地!”沈凡冷笑一声,隨即扬声喝道:“来人!”
冯喜早已候在狱门外,闻声疾步闯入,扑通跪倒:“万岁爷有何旨意?”
“去锦衣卫衙门大堂,掀开正梁第三根榫头,取下暗格里的紫檀匣子——速去!”
“奴才这就飞马去取!”冯喜应得乾脆,转身便蹽腿奔了出去。
约莫一炷香工夫,他气喘未定地捧著匣子返身跪呈於前。
“启匣。”
匣盖掀开,几叠银票静静臥在丝绒衬底上。沈凡指尖一拨,逐张验过,数至一千万两整,神色不动,只將匣子合拢,推至案角。
旋即转身,目光如刀,直刺钱度:“白綾一条,鴆酒一杯——你自己挑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你妻儿老小,朕既允了放,便绝不食言。”
话音落地,沈凡袍袖一拂,径直迈步而出,再未回头。
“罪臣钱度……叩谢陛下浩荡天恩!”钱度伏地如泥,额头死死抵著青砖,两行热泪砸落,洇开深色水痕。
詔狱外风清气朗,沈凡驻足,侧首对冯喜道:“方才交代的,听真了?立刻放人——一个不落。”
“奴才谨遵圣諭!”冯喜腰弯得更低,心里却已鬆了半口气——人既伏法,差事便算成了。
他刚要退下,沈凡又抬手一指那匣子:“这匣子里是滙丰票號的兑银凭据,你亲自持票登门,一文不少全兑成现银,押进內帑库房。少一厘,拿你是问。”
“奴才明白轻重!”冯喜脊背一挺,声音都绷紧了。
离了詔狱,沈凡並未回宫,只命车驾折向沈琼雪所居府邸。
途经一家御用皇铺,他忽而抬手喊停,下车踱入,亲手挑了三支赤金嵌宝的簪子、一对累丝蝴蝶步摇,方重新登车。
王钦旧宅门楣上,早换上了崭新的“沈府”匾额。
原府上下僕役,在王钦伏诛后便作鸟兽散;如今院中走动的,全是孙胜从京郊几个老实村户里买来的粗使男女,家世清白,手脚稳当。
沈凡本以为重踏此地,心口会泛起波澜。
可真站在这扇朱漆大门前,他竟觉四野无声,心如止水。
车帘一掀,沈琼雪与另九位女子已齐齐立於阶下迎驾。
沈凡跳下车,眼皮都没往旁人身上扫,径直朝沈琼雪走去,一把攥住她纤细温软的手腕,牵著便往里走。
穿曲廊、过月洞门,两人信步游遍后园,最终落座於正厅。沈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抬眼问:“后头几处院子,你中意哪一处?”
“东边那座。”沈琼雪垂眸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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