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宿命弄人，莫过於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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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宸看著她因疯狂而愈发明艷灼人的脸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——她这张嘴，从小就厉害，歪理一套一套，他十几年前就不是对手，如今依旧不是。他无奈地闭上眼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嘆息：“照你这么说，是我当初……不该救你……”

楚清玥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嘲弄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剑，隨手扔在他脚边。剑身泛著幽蓝，显然是淬了毒的。

“本宫……给你反悔的机会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，“这个阵法叫『囚天阵』，以我心血为引，以我执念为基——杀了我，阵就破了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隨意地和衣躺倒在笼中铺著的锦被里，动作慵懒得像只收起爪子的虎崽。酒后迷离的眼神在烛光中流转著妖异而脆弱的光，她看著司宸，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：

“而且我记得，你们无情道可以杀妻证道。杀了我，黑龙墮煞也不復存在了……你看，杀了本宫，一举多得，你的道，你的苍生，都乾净了。”

她说完，缓缓闭上眼睛。

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。额间那道硃砂疤，在静止的光线下，红得像一滴刚刚滑落的血泪。

司宸弯腰，拾起那把短剑。

剑柄冰凉，触感细腻，上面刻著繁复古老的纹路。他抬手，用锋利的剑刃试了试腕上的金鐲。金鐲纹丝不动，连一道最浅的划痕都未曾留下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
他握著剑，看了很久。

他忽然极轻地嘆了口气。

楚清玥依旧没睁眼，只是呢喃般低语，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醉意：

“司宸啊司宸……你连杀妻证道都下不去手……你这无情道，破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冤枉。”

“要杀就快些，不杀就躺下睡觉。”

“放心好了……本宫这三日，不动你。”

或许是酒意终於彻底上涌，也或许是连日的杀戮与紧绷耗尽了心力，她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，呼吸渐渐均匀绵长，甚至微微蜷缩起身体，像极了年少时在摘星楼里酣睡的无害模样。只是眉头却微微蹙著，即便在梦乡的庇护下，也逃不开那些血腥的过往，那些被她亲手斩断的所谓亲情。

司宸看著她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，和她额头上那道硃砂疤，忽然电光石火般明白过来——

原来今日，是梁才人的忌日。

十五年前，他將她，从冰湖里救出来，养在摘星楼。每一年的这一天，她都会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