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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將那个命悬一线的海瑞,从风口浪尖生生拽了下来!
这盘棋,豁然开朗,却也凶险万分!
当然,这也全赖杜延霖当年那封《治安疏》的铺垫,让皇帝对直諫已经有了些许“抗性”。
否则,海瑞此番字字见血的奏疏,绝无可能如此风轻云淡地收场!
此时,方钝俯首再叩,声音恢復了平稳,带著卸下重担后的释然:“臣方钝领旨谢恩!”
他庄重地將那顶乌纱帽放在身前冰冷的金砖之上,如同放下自己一生的抱负与责任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,对著帘幕,行下了最后一次叩拜大礼。
额头轻轻触地,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礼毕,方钝抬起头,老泪纵横:“臣————方钝,拜別陛下!望陛下保重龙体,臣告退!”
说著,方钝缓缓站起身来,对著帘后那朦朧的身影,再次深深一揖到地。
在黄锦示意的小太监搀扶下,他步履蹣跚地向精舍外走去。
那微微佝僂的背影,是无比的孤独。
精舍內,死寂再次瀰漫,比之前更甚,仿佛方钝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少时,帘幕之后,嘉靖帝的声音飘来,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臣等告退!”
徐阶、严嵩、吴山等一眾重臣如蒙大赦,纷纷叩首,躬身退出。
玉熙宫內,群臣退尽,只剩下侍立的黄锦和几名屏息的內侍。
但嘉靖帝依旧隱在纱帘之后,久久未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名字被唤出,打破了沉寂:“黄锦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宣陆炳。”
黄锦心头一凛,连忙应声:“遵旨!”
说著,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躬身退出,亲自去传召。
不多时,锦衣卫掌卫事指挥使陆炳的身影出现在精舍门口。
他身著大红色蟒服,腰悬玉带,步履如风,脸上惯有的恭敬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臣陆炳,叩见陛下。”陆炳利落地跪下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嘉靖帝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,但仍隔著纱帘。
陆炳应声而起,垂手肃立,腰背挺直,自光低垂,静候圣諭。
帘后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斟酌字句。
隨后,嘉靖帝的声音响起,依旧平淡:“海瑞的这封奏疏,你看看。”
嘉靖的话刚说完,黄锦立刻躬身上前,递上海瑞的那封奏疏。
陆炳双手接过,展开,然后一字一句地阅毕,然后回道:“回陛下,臣看完了。”
“哼。”一声极轻的冷哼从帘后传来:“这海瑞,一个七品知县,好大的口气!好一个文章写尽天下事,笔下何曾见苍生”!呵!君道失正”?治国之道”?字字狂悖,句句犯上!”
这话锋转得微妙,陆炳立刻捕捉到了关键。
皇帝虽然明面上接受了方钝的“交换”,但內心深处的猜忌与怒火,远未平息!
他並不相信海瑞上此疏的目的单纯,更不相信海瑞此举是孤身犯险!
“臣以为,海瑞此举,大逆不道!应当彻查!”陆炳立刻沉声道,表明了立场。
果然,嘉靖帝接下来的话,图穷匕见:“朕已下旨,召海瑞、杜延霖即刻进京述职。明面上,是让他们来述职”。但是!”嘉靖帝的声音陡然拔高、转厉:“陆炳!”
“臣在!”陆炳心神一紧。
“朕著你,即刻挑选最得力、最心腹的緹骑,持朕密旨,星夜南下!”
嘉靖帝的声音压得更低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帝王心术的深不可测:“此行,表面是为宣旨,实则为朕查明一事—海瑞与杜延霖,究竟有何勾结?!”
皇帝顿了顿,继续道:“海瑞此疏,字里行间,对杜延霖在浙江的躬行”、番薯”之事推崇备至!其指斥朝堂诸公尸位素餐”、空谈误国”之语,与杜延霖昔日在京师金水桥前、浙江西湖畔所倡躬行天下为公”、斥虚务实”之论,何其相似尔!”
嘉靖帝声音突然拔高,在陆炳面前,他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怀疑:“海瑞,区区一七品县令,焉能有此胆魄?焉能写出如此直指朕躬、动摇国本的狂悖之言?!此次上疏,言辞之烈,不亚於当年杜延霖之《治安疏》!你给朕仔细查!查个水落石出!”
他几乎是咬著牙,一字一顿地命令道:“查!查他们之间所有书信往来,片纸只字不得遗漏!查是否有密谋串联,结党营私!查杜延霖是否在背后为其谋划、撑腰、特別是————海瑞上疏,是否就是杜延霖所指使!”
此时,嘉靖帝的声音阴冷地可怕:“这一次,朕倒要看清楚,他杜延霖,究竟是诸葛亮,还是司马懿!听明白了吗?!”
这最后一句震得陆炳心神剧颤。他立刻跪地叩首:“臣陆炳谨遵陛下密旨!定当竭尽全力,查明真相,不负圣托!”
“去吧。”帘后传来淡淡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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