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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莱尔猛地抬头，眼底布满血丝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：“是威廉那个混蛋————是他骗了我！”
“他说事成之后保我富贵，结果把我当弃子，还把我女儿卖给了旧金山的畜生！”
“他是平克顿的总裁，一手遮天，自然能隨意摆弄你这样的棋子。但你要明白，你在马里波萨散播的每一句谣言，煽动的每一次袭击，每一句话，都不是你自作主张。”
“是平克顿总裁威廉·平克顿，亲自下令让你做的。”
“是他告诉你，搞臭我李斯特，你会有数不尽的美元用，而且你在当天看见威廉·平克顿跟英吉利人待在一起了是不是，那人好像还是什么英吉利的作家？”
“是他拍著胸脯保证，就算东窗事发，也有他这个总裁替你兜著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卡莱尔的第一反应是摇头，他根本没见过什么英吉利人，甚至他都没去过芝加哥，他是在爱达荷州的首府，接的电话来到马里波萨。
可话到嘴边，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女儿被贩卖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，威廉·平克顿那一张虚偽的笑脸，再一次在他的面前出现，他又回味了一遍李斯特说的话。
或许想要救回女儿或者说復仇依靠李斯特是唯一的机会。
管他什么英国人！
只要能把威廉拖进地狱，就算是编，他也要编得像模像样！
“对，我看见了！”
“不是在芝加哥！是在爱达荷州首府的那家西部之星旅馆！”
“来的人不是威廉·平克顿，是平克顿家族的人，我去送行动指令的回执时撞见的！”
“那个英吉利作家穿一身灰呢子大衣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手里还攥著本封皮印著伦敦塔的诗集，他们在酒馆说的，我听到平克顿家族的人说：一定让李斯特臭名远扬。”
“我还听到那个英吉利人说，事成之后，王室会很满意。”
李斯特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：“你確定？他们不是美利坚当地的侦探组织，平克顿怎么会和英吉利人扯上关係，这让我很意外！”
“我確定我能向上帝发誓，我也能写口供！”
李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，一块白麵包和开水也给到对方面前。
卡莱尔肚子已经咕咕叫，但是他没有关注那个麵包和开水，全神贯注的在纸上面抄写起来，潦草的字跡迅速在纸上蔓延。
在那一刻，他仿佛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作家，拥有著充足的想像力，同时又不缺乏一定的逻辑性，一整张纸能写的地方都恰到好处的写满。
写完。
卡莱尔想了想，抬起手指，咬了一下，按在纸张上的空白处，这时候他才一把抓起旁边的白麵包和开水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，同时嘴里还说道：“我写好了李斯特，你是列夫·托尔斯泰看重的作家，更在文斗上打贏了吉卜林，希望你能够让这份供词发挥最大的作用。”
“只要能够让威廉·平克顿跟我一起下地狱，我就是死也值了，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女儿，最命苦的就是她，从小到大她都没享过福，一直跟著我过苦日子。”
“这也怪我，以前的我也是个大混蛋，经常去赌博，去找妓女，若非如此妻子也不会选择跟我离婚，我的女儿她也不会为了钱去做威廉·平克顿的情人，现在或许也不会成为那些人的玩物。”
“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伊莎贝拉·卡莱尔。”
李斯特弯腰拿起那张纸：“说实话，我能理解你，我也有一个女儿，要不是你是平克顿侦探，我们说不定还能够当上朋友好好的聊天。”
“以后如果有机会，我会去趟旧金山，要是运气不错，那位商人当中没有想像当中的那么强势，我或许会顺手帮她一把。”
说罢，他转身便走，煤油灯的光晕隨著他的脚步，在马厩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落了锁。
门外，霍顿还在那里等著。
“卡莱尔毕竟是我的兄弟，我这么戳他的痛处还真有点过意不去。”
“其实他女儿被卖的事情除了他以外，爱达荷州的平克顿侦探都知道，而且早在他执行任务的前一天，他的女儿坐在去旧金山的火车上。”
李斯特：“当初威廉·平克顿给的命令，是让你直接枪杀他带著死尸回来就行。你能让他活著回来，到我这里就已经是最大的价值。”
“也是，再见李斯特先生，我还有新的任务要接，要是不接这些任务，我的妻子和儿女恐怕就要饿肚子，愿上帝祝福你李斯特先生！”
霍顿策马远去。
一夜无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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