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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长办公室的门在西弗勒斯身后轻轻合拢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。

房间里的光线比他离开时更暗了。

壁炉里的火燃得很低,只勉强照亮书桌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
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,左手平放在桌面上,覆盖著西弗勒斯之前敷上的药膏。

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。

然后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西弗勒斯看到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微微睁大。

那不是震惊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西弗勒斯完全无法解读的复杂神情——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,又像是从未真正准备好面对它。

格雷夫斯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也没有说话。

他就那样站著,身形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异常挺拔,异色眼睛锁定了书桌后的老人,目光里闪烁著难以解读的光芒。

两个老人对视著。

隔著半个房间,隔著几十年的光阴,隔著无数未说出口的话和无法挽回的选择。
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
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被无限放大,墙上的歷代校长肖像们全都屏住了呼吸,连平时最爱嘟囔的菲尼亚斯·奈杰勒斯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。

最后,是邓布利多先开口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几乎不自然:

“盖勒特。”

那个名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落下,像一片雪花飘落在结冰的湖面。

盖勒特·格林德沃,第一代黑魔王,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闻风丧胆的男人,邓布利多半生宿敌——微微頷首,动作优雅得像在出席一场宫廷宴会:

“阿不思。”

没有多余的话。

没有质问“你怎么来了”,没有指责“你不该在这里”,甚至没有一句寒暄。

只有两个名字,和名字之间承载的整个破碎的时代。

西弗勒斯站在格林德沃身后一步之遥,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了某个神圣仪式的局外人。

他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,无数信息碎片疯狂衝撞——

盖勒特·格林德沃。

那个在魔法史课本上被描述为“暴君”“黑魔王”“邓布利多手下败將”的人。

那个统治欧洲黑暗势力近二十年,最终在1945年那场传奇决斗中被邓布利多击败並囚禁在纽蒙迦德的人。

就是眼前这位教他魔力控制、和他討论东西方魔法差异、找他要酸菜燉粉条配方的老人?

西弗勒斯感到一阵眩晕。

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后背抵到了门板上,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
但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了他,那双蓝眼睛里有著温和的谢意:“西弗勒斯,谢谢你,也谢谢……你带来的帮助。”

西弗勒斯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
他的目光在两位老人之间来回移动,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出什么线索——任何能帮助他理解眼前这一幕的线索。

格林德沃这时终於完全走进了房间。

他径直走向书桌,没有绕过去,而是直接停在邓布利多面前,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覆盖著药膏的左手上。

“让我看看。”他说,声音恢復了西弗勒斯熟悉的那种专业冷静,但底下紧绷的弦依然清晰可辨。

邓布利多没有反对。

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揭开了左手上已经乾涸的药膏,下面的景象让西弗勒斯倒吸一口凉气,比他离开时更糟了。

焦黑的区域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上方三英寸处,皮肤完全失去了正常质感,像烧焦的树皮。

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更亮了,像地底岩浆在薄薄一层岩石下涌动,隨时可能喷发。

最可怕的是,那些裂纹似乎有了生命般在缓慢扩张,像蜘蛛在织一张致命的网。

格林德沃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,久到西弗勒斯以为时间真的停止了。

然后,他伸出手,不是去触碰伤口,而是在伤口上方几英寸处悬停,手掌向下,五指微微张开。

一道柔和的银蓝色光芒从他掌心散发出来,像月光透过深海水面,笼罩在邓布利多的手上。

那不是普通治疗咒的光芒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复杂的魔法。

光芒中,西弗勒斯能看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,像有生命的文字在空气中编织、重组、解析。

“復活石的诅咒,”格林德沃低声说,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诊断,“叠加了魂器製作过程中的黑魔法污染,还有……冈特家族血脉里自带的疯狂因子,三种不同的黑暗能量交织,互相强化。”

他收回手,光芒消散,格林德沃转向西弗勒斯:“你用的药膏配方是什么?”

西弗勒斯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用儘可能专业的声音回答:“月光草粉末、白鲜精华、曼德拉草切片,加上东方的雄黄、艾草灰和辰砂。用我的血作为媒介,调和阴阳。”

格林德沃点了点头:“思路正確,但强度不够。诅咒已经深入灵魂层面,表面治疗只能延缓,不能根除。”

他从带来的肩袋里取出那瓶泛著珍珠光泽的液体——月之泪。

拧开瓶盖的瞬间,办公室里瀰漫开一种清冷洁净的气息,像高山雪风扫过,瞬间冲淡了房间里原本沉闷的魔法波动。

“手放平。”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说。

邓布利多照做了。

格林德沃將一滴月之泪滴在焦黑的手掌中心,液体没有流散,而是像水银般凝聚成一颗珍珠,在皮肤表面滚动,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银色轨跡。

“这只能暂时稳定灵魂损伤。”格林德沃说,又取出几个小瓶,开始快速调配新的药膏。

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惊嘆,每种材料的用量精確到毫釐,搅拌的节奏遵循著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
西弗勒斯认出其中几种材料:

凤凰眼泪、独角兽角粉末、一种泛著星光的蓝色苔蘚……还有几样他完全没见过。

新药膏调配完成,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蓝色,像黎明时分的天空。

格林德沃將它小心地敷在邓布利多的手上。

这一次,反应比之前温和得多——没有嘶嘶声,没有冒烟,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药膏下透出,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光芒似乎被压制住了。

“感觉如何?”格林德沃问,眼睛盯著伤口变化。

“好些了。”邓布利多说,声音里透出一丝真正的放鬆,“疼痛减轻了至少一半。”

“只是暂时。”格林德沃直起身,表情依然严肃,“诅咒的核心没有解除,它就像一棵毒树,我们只是剪掉了露出地面的枝叶,地下的根系还在生长,迟早会再次破土而出。”

他走到书桌前,看著那个打开的铅盒,里面的冈特戒指沉默地躺著。

伸出手,但没碰戒指,而是在上方虚握,仿佛在感受什么。

“戒指是诅咒的锚点。”他得出结论,“只要戒指存在,诅咒就无法真正解除。但摧毁戒指会释放其中的灵魂碎片,同时可能引发诅咒的最终反噬——在魂片消失的瞬间,所有诅咒能量会一次性爆发,直接吞噬宿主。”

邓布利多平静地点头:“我推演过这个可能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在摧毁戒指的同时,將诅咒转移。”格林德沃说,从肩袋里取出那捲用银色丝线綑扎的羊皮纸,灵魂契约捲轴。

邓布利多看到那捲轴时,脸色第一次变了:“盖勒特,不。”

“你有更好的方案吗?”格林德沃反问,已经开始解开丝线。

“那个捲轴的代价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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