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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信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山本五十六转向罗森上校:“约瑟夫,你这次去珍珠港,感觉如何?”
罗森上校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:“山本,我的朋友,我必须坦率地说。太平洋舰队的主力確实常驻珍珠港,那里的防御比许多人想像的要鬆懈。但正因如此,一旦有人做出疯狂的举动,引发的將不是一场战爭,而是一场席捲全球的、无法控制的风暴。美国沉睡的工业巨兽会被彻底唤醒,那力量是任何岛屿国家都无法承受的。”
他看向苏信,目光炯炯:“藤原先生,你认为,帝国如果与英美开战,胜算几何?”
这个问题太直接,太致命。苏信知道,这是山本五十六在借罗森之口,测试他的真实立场和胆识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抬起头,迎著两位大人物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如果战端一开,初期或许能凭藉突袭取得优势。但长久来看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“帝国资源有限,纵深不足,工业產能与美国相差悬殊。一旦陷入消耗战,败局已定。这不仅是军事问题,更是国力问题。中国战场的泥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”
山本五十六闭上了眼睛。罗森上校则深深地看著苏信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欣赏,有惋惜,也有一丝警觉。
“是啊败局已定。”山本五十六喃喃重复,仿佛在咀嚼这四个字的苦涩。他突然睁开眼,目光如电,“藤原君,近卫公爵让你评估与重庆接触的可能性,你怎么看?”
话题跳跃极快,但苏信立刻跟上:“是缓兵之计,也是现实选择。至少可以暂时稳定中国战线,为帝国爭取调整的时间。但阻力巨大。”
“陆军不会同意。”山本冷笑一声,“他们眼里只有『赫赫战功』和『武士道』,看不到国库已经快被抽乾了。”
接下来的谈话,转向了更具体的细节。
山本五十六透露了陆军內部“南进派”与海军“谨慎派”的激烈斗爭,甚至提到了某些具体的爭执节点和时间压力。罗森上校则委婉地表达了美国国內孤立主义仍占主流,但罗斯福总统对日本扩张的担忧与日俱增。
苏信大部分时间在倾听,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,引导话题深入。
他大脑飞速记忆著每一个名字、每一个时间点、每一个部队番號。这些碎片,將在他的脑海中拼成一幅珍贵的战略情报图。
会谈持续了近两小时。结束时,山本五十六亲自將苏信送到茶室门口。
“藤原君,”山本看著他,目光深沉,“东京的水很深,有些浪,会吞没人。你好自为之。如果……如果你在近卫公爵那边,听到什么关於海军的不利风声,可以隨时联繫雅子殿下找我。”
这是含蓄的接纳,也是一种警告和提醒。
“多谢长官指点。”苏信深深鞠躬。
离开“金茶寮”,坐进车里,苏信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刚才的每一分钟,都在悬崖边上行走。但收穫是巨大的——他不仅获得了海军最高层的初步认可,更重要的是,他亲耳听到了山本五十六对战爭的悲观预测,以及“南进计划”迫在眉睫的证实!
这些情报的价值,无法估量。
“社长,回家吗?”司机问。
“不。”苏信看了一眼手錶,晚上十点多,“去內阁情报部。”
车子驶向霞关。苏信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东京夜景,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青石用命换来的警告,山本五十六亲口的证实,陆军布下的死亡陷阱,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越来越近的爆发点。
他必须加快动作了。
就在他的车子驶过银座四丁目交叉口时,对面车道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。后座的车窗半开,露出一张苏信熟悉的脸——池田局长。
池田似乎也看到了苏信的车,两人的目光在车流中短暂交匯。
池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双眼睛,在霓虹灯的映照下,冰冷得像深潭。
苏信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。
暗流,已然汹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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