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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……
项梁倚在客栈二楼栏杆边,目光沉沉扫著楼下闹剧,轻轻嘆出一口气。这等拉扯哄劝的琐碎勾当,纵是昔日楚国贵胄,也断不肯俯身去做。只可惜项羽落地没几年,楚国便烟消云散。
他压根没尝过半点贵族滋味——除了住在项梁屋檐下,跟著学些寻常人连边都摸不著的刀法与典籍,其余日子,和泗水岸边那些赤脚挑担的汉子,並无二致。
念及此处,项梁胸口发紧:自己终究没能托起这个孩子,让他站得更高、看得更远;往后路怎么走,只能靠他自己一拳一脚去闯了。
“刘兄,鬆手啦!嫂子唤你回去吃饭嘍——”
项羽咧嘴一笑,左手牢牢扣住刘邦手腕,右手顺势一掀一抖,就把那乾瘦汉子的裤腰拽回原处,再不多话。
汉子朝他拱了拱手,连句囫圇道谢都没说完,转身便蹽开腿蹽得没了影儿。
围观的人见戏散场,纷纷摇头摆手,三三两两散了。
“呃……我?哪来的嫂子哟……嘿嘿……”
刘邦醉眼迷濛,酒气直衝天灵盖,手指软塌塌地朝天上戳了戳。
项羽也不恼,反倒觉得这人骨头里透著股活泛劲儿,顺手搀起他,往客栈里一送,招呼小二搭把手,把人搁到靠墙的矮榻上。
“哎哟喂——客官,您这是打哪儿拾来个活宝?”
掌柜从柜檯后一骨碌钻出来,瞧见地上瘫著个醉汉,眉头拧成了疙瘩,快步凑近问。
项羽拨开刘邦糊在脸上的乱发,指了指他:“认得不?听人说叫刘邦,泗水亭的亭长?”
掌柜眯眼细看,刚凑近,一股浓烈酒气扑面喷来,呛得他直捂鼻子,跳著脚嚷:“可不就是他!客官您跟他有交情?”
项羽摆摆手:“谈不上交情。半道上见他歪在泥里没人管,顺手拖进来罢了——总不能让他睡在街口挨露水吧。”
掌柜一听,脸霎时垮了下来,眉心挤出三道深沟,五指摊开,一根根数给项羽听:“客官您有所不知啊!这刘季確是泗水亭长,可他偷懒耍滑、满嘴跑马,小店帐本上,早记著他欠的一百二十钱!”
说来也是命苦——小本营生本就艰难,泗水郡上下差役还三天两头来蹭吃白喝,掌柜咬牙咽下多少委屈;如今连个亭长都敢赖帐,能给他好脸色才怪!若非瞧著项羽气度不凡,怕早喊小二拿扫帚赶人了。
“哦……”
项羽神色微动,低头望著榻上那人:醉意已退,呼吸匀长,鼾声轻响,倒像只酣睡的猫。
“他欠的钱,我替他还。劳烦您找人,把他送回家去。”
话音未落,楼梯口咚咚咚奔下一人,手中拎著个鼓囊囊的钱袋,哗啦作响。只见他手臂一扬,钱袋划出一道利落弧线,稳稳砸在掌柜脚前。
掌柜眼疾手快,身子一矮一捞,险险接住,掂了掂分量,立马眉开眼笑,冲楼上高声道:“贵客大气!快——把刘季送回泗水亭!”
他扭头催小二,小二撇著嘴蹭过去,吭哧吭哧架起刘邦,拖拖拽拽,一步三晃出了门。
“叔父……”
项羽抬眼起身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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