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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刚压下去的骚动又在席间翻涌，凯撒霍然起身，冷眼扫过那亲卫，一把掀开帐帘，大步踏出。
地狱？
真的是地狱！
凯撒喉头一紧，竟失语半晌——眼前哪是战场，分明是炼狱重开！
烈焰滔天，火舌狂舞，数不清的庞然黑影在火光映照的夜空中来回盘旋，哪怕是他，也看不清那些怪物的轮廓；可那一团团裹著火油坠落的赤红火球，却毫不留情地点燃了一顶又一顶营帐！
因地形逼仄、人马密集，整座大营挤得密不透风，活像后世印度的贫民窟，大火一起，火势疯长，烧得人无处可逃。
“天罚……这是天罚啊！”
凯撒身后，一群陆续奔出的部族首领中，一个裹著兽皮、插满羽毛的蛮族头领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跪倒，双手合十，牙齿咯咯作响，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天罚？
凯撒咬紧牙关，心头雪亮：这场火，绝不能任它再烧一炷香！
高空之上，驾驭千里鹤盘旋於营地上空的秦军將士早已按捺不住，齐声喝彩！
脚下是此起彼伏的哭嚎、奔逃、火焰爆裂的噼啪声，可那燎原之势，谁也拦不住。
目睹一个个西方蛮子在烈焰中化为焦炭，千里鹤机动部队的將士们嘴角齐齐扬起——那不只是任务告捷的快意，更是积压多年的血仇终於喷薄而出。
天光尚明时，他们便已悄然抵达安卡拉郊野，却按兵不动，只待夜幕如墨倾覆大地。这数个时辰里，他们寸步未歇：反覆校准投射仰角，一遍遍推演突袭路径，连风向、坡度、火势蔓延的每一分可能都掐算入微——只为一击撕开罗马联军的咽喉，让整座大营在顷刻间崩塌。
百里之外，秦军主力浑然不觉，仍踏著沉闷鼓点昼夜兼程。
可那一道劈开黑夜的赤色巨柱，却像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捅进了安卡拉近郊——杨玄勒住韁绳，身旁亲卫也同时屏息。
“这味儿……”
他鼻翼微翕，嗅觉锐利如刀。远处火光尚如针尖一点，可那股焦油混著皮革灼烧的辛辣气，已直钻肺腑——是千里鹤！
成了？
敌军人数成谜，战果难断，但杨玄心头雪亮：罗马人今夜，註定要尝到什么叫“焚顶之痛”。
他唇角一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却已透出几分掌控全局的酣畅。马鞭倏然扬起，朝安卡拉方向凌空一指——
“待会儿，你们睁大眼睛瞧好了！”
数百亲卫热血上涌，齐刷刷望向那片愈发明亮的赤光，火舌正一寸寸舔舐夜空，答案已在燃烧中浮现。
“杨王神机！杨王神机！”
杨玄朗声长笑，猛抽坐骑：“驾！驾！”
他要亲自闯进安卡拉——不是去督战，是去亲眼见证，罗马人的脊樑，是如何在烈火中寸寸弯折。
罗马大营。
凯撒立於辕门高台，望著脚下翻腾的火海，连通往中军帐的栈道都被烈焰吞没。他脸色铁青，目光如鉤，盯在身旁那个佝僂身影上。
“祭司大人……”
那人枯瘦如柴，矮得几乎被自己拄著的乌木杖吞没。
凯撒话音未落，祭司眼皮缓缓掀开，瞳孔里倒映著漫天火光，嘶声道：“东方人的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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