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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尾巴赤著小脚,一手负於身后搭在后腰上,一手自然垂落、轻握搁在小腹前,站在一口古井遍生青苔的井沿上,赏月感慨。
一个淡漠的声音驀然响起:“你又在学谁的模样?”
压根没有等回答的意思,声音主人继续道:“你是下一任的月主,在灵洲,你即是月,月即是你。
你不用赏月,也不需要感慨。
另外,我带你来,是观战的,而不是赏月。”
小尾巴面无表情地应道:“是,师尊。”
她同时收起了在渡世金船上偷学来的某人赏月姿態。
小尾巴身边,一片月华凝出了风华绝代的身影,同样的赤足,同样的面无表情,同样的站在遍生青苔的井沿上,仿佛一人是另一个人的过去,一人是另一人的未来。
“师尊,我们为何要来这,又是要迎战谁?
对方————是金丹真君吗?”
小尾巴疑惑地问著。
她在宗门修炼得好好的,突然被师尊提溜出来观战,有些不知所措,更有天然的不满。
邀月神君既然用“迎战”这个词,对方就不太可能是筑基真人,那个一般用“摁死”。
金丹对战金丹,小尾巴很不理解,不知道为什么要冒这个险。
邀月神君淡淡地道:“古老者,金丹。”
小尾巴小眉头蹙起来,面对师尊清冷目光毫不胆怯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古老者横行灵洲,杀修士、屠凡人,如入无人之境,別的宗门不管,我们灵宗管;
別的真君不上,我邀月上。
须知,灵洲是灵宗的灵洲,往后百年,是我邀月的百年。”
小尾巴眉头蹙到连起来了,质疑道:“真话?”
邀月神君语气依然平淡:“当然是假的。”
“真话是————”
她忽然眺望向某个方向,口中道:“张氏仙族有一件宝贝,落在跟你有接引之缘小傢伙手上,引来了古老者追討。
我本来不想管,偏偏他刚乾了一件事,我很喜欢,於是决定给他一个彩头。”
小尾巴蹙著的眉头稍稍放缓:“古老者就是彩头?什么是古老者?厉害吗?”
邀月神君轻蔑一笑:“曾经的大神通者,今朝的行尸走肉,勉强被称作是金丹吧。
呵呵,法体崩裂,洞天坠落,神通失序,这样的金丹,还叫金丹吗?”
小尾巴眉毛彻底平復下来。
这时—
邀月神君突然道:“时辰已至。”
时辰?
小尾巴一愣,再抬头已不见邀月神君。
似是邀月神君的离开带起了风,使得古井里水波荡漾了一下,旋即平復下来。
正好映照出一轮圆月在水面上,位正局中!
下一刻,井水开始剧烈地震盪了起来,似是大地在颤慄,晃动了井水。
就在一里之外,一个污浊高大人形从虚幻中踏出,先是漆黑的躯干,接著是四肢、头颅,最后睁大猩红的双眼、向著小菰山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:“还给我!”
“把幽都镜还给我!”
这咆哮声,本来无人可闻,会借著无形的联繫,直接传到幽都镜的所有者张楚耳中。
可就在这时,月华如练,从天而降,邀月神君赤足斜跨在騶虞身上,拦在古老者身前。
古老者的无声咆哮似是撞在一座山上,碎成了波纹,再不成音调,更不能传远。
双方仅仅一眼对视,没有任何一个字交流,气势开始碰撞,灵力彼此衝突,各自背后有灵性凝为意象在碰撞。
邀月神君身后,明月降临大地,月上有桂树,筑蟾宫,遍布环形山,騶虞由兽化神咆哮於天6
古老者身后,罗酆山、北邙、蒿里山、梁父山、度朔山、枉死城等,一座座死者所居之地虚影浮现,齐齐颤动,如有万千具棺將掀盖而起。
整片大地顿时被划分为二,一边是月冷风清霜寒的月土,一边是死者不甘愤懣的亡地。
诸般异象起的同时,古老者双手指甲不住生长,獠牙外翻,周身澎湃出污秽灵光,双手向前飞扑。
邀月神君怡然不惧,驱使騶虞上前的,縴手一扬迎上。
“砰!”
一轮满月在两者之间炸开,滚滚气浪四面八方散开,经行处,草木或枯萎或霜冻,土石或风化或崩解。
邀月神君衣袂不动,古老者通体鏗鏘有声,似是万千风刀霜剑扎在百炼金铁之躯。
“可敢入我洞天一战。”
邀月神君拋下一句,赤脚以后跟杵了下騶虞,长尾而虎形的异兽转身一步,踏入了身后月土。
古老者咆哮著,身躯不住拔高,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入了邀月神君的洞天广寒清虚洞天!
下一刻,邀月神君与古老者皆消失在原地,若非方圆数十里大地一片狼藉,儼然梦幻泡影一般。
小尾巴正板著小脸远眺战场,刚看到师尊与古老者皆消失,就听到身边传来邀月神君的声音:“身子还挺硬,就是老得脑子都坏掉了。”
小尾巴一惊,忙转身看,疑道:“师尊,那个古老者————”
邀月神君一指井下:“不就在里面吗?”
小尾巴连忙望向井中。
井水映圆月,月中有阴影,感觉就像是某只小虫子,被黏在上面,挣脱不得。
邀月神君的声音继续响起:“打死也不是不行,就是太硬了,太累了,一个彩头而已,不值得。”
小尾巴脑子转了一圈,大致明白髮生了什么,问道:“那,这是封镇?”
邀月神君淡淡地道:“还是太费力了。”
她侧了侧头,露出沉思之色,隨即道:“正好,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,刚刚有一条缝出现,正好送他去那里,他肯定会喜欢的。
顺便把裂缝堵了,就这么定了。”
她说完,不见如何作势,邀月神君和小尾巴皆浮於空中,脚下古井连根拔起,井沿、井壁、井水、一截水脉,连带土石,一寸寸拔高后,水面映照出来的圆月无限放大,反过来將整口水井吞了下去————
原地不见水井,只有深深坑洞,汩汩冒水。
坑洞上方,浮起一枚首饰般的小小月盘。
邀月神君,屈指一弹。
月盘向前飞掠,转眼间不见了踪影————
“回吧。”
声音犹在,人踪渺渺“咦?”
张楚伸手,揉了揉眼睛。
刚刚还在赏月,忽然眼前一花,在小菰山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裂缝,紧接著一道银光飞入其中。
裂缝隨之弥合,银光消失不见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恰似偶尔起猛了时候,眼角余光捕捉到的金星。
如果不是小菰山隨之颤动了一下,张楚在蟾园中一样有感,就真以为是看花了眼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张楚沉吟半晌,没有收穫,只得放弃。
“不过应当是好事。”
他刚刚下意识地放出灵识,以自身灵觉感应天地。
天地,在欣喜。
那欣喜,好似本来身上痒痒的,不挠嘛也没什么,一会儿自己就好了,这时候有人给挠挠,还是乐意的。
就是这种程度的欣喜。
张楚不纠结,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幽都镜上。
“咦?!”
他,又一次感应到了那个存在,却不是不断逼近的追逐与压力,而是————
愤懣、癲狂、绝望————
张楚心神不由得被牵引进了幽都镜中,以幽都镜为眼,恍惚间,他看到了无限远的地方。
那里,红月当空,有污秽的灵气、迷乱的吃语、癲狂的痴言、无尽的嘶吼————
无穷无尽的丧尸蛇人,向著一个古老存在蜂拥而上,一层层,一圈圈,永无止尽————
张楚的视线不断地拔高,拔高到足以看到整个绝望的世界上的存在都在聚集,欢迎新来的伙伴。
“好傢伙!!!”
张楚心神从幽都镜上挣脱,不敢置信道:“这是被一竿子捅到媧洲去了。
谁干的?”
他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笑容来,又轻鬆,更有愉快。
跟他有关的两条狗,这会儿咬到一起去了,保底是一嘴毛,狗脑子咬出来一个不稀奇。
关键是,这么一来,再相逢时候,天知道是什么时候?
压在张楚身上的无形威胁,就这么无了。
“可惜没有酒,当浮一大白啊。”
张楚咂巴著嘴巴,略有些遗憾,同时也有了猜测,“回去后还是找石师打听一下,他肯定能知道。”
“嗡————”
无形的震颤,在张楚心情最好的时候,陡然出现在蟾园內的幽都道场范围。
龙爪状的花瓣,漫天洋洋洒洒而落。
一个人,既是舞,亦是走地,渐渐近前。
待看清楚后,张楚诧异出声:“居然是你—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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