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得意楼公审,请君入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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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安这天闷得慌,乌云压在头顶,气都不顺。
街面上没人再聊哪个花魁腰细,也没人管西湖柳树绿没绿,几万双眼睛全盯著得意楼。
江南商会那帮大老板这几天没睡过整觉,一闭眼就是沈万三那张乾瘪的人皮脸。有人把细软收拾好了想跑,刚推门就看见听风阁的伙计在门口磨刀,腿肚子转筋,一步迈不出去。
往哪跑?
林卿宣把话撂在明处:出了这个门,生死不管。
几百封烫金请柬从市舶西域司送出去,塞进尚书府、將军宅,连宗人府那帮皇亲国戚也没落下。帖子上字写得狂草,透著股血腥气:
“今夜戌时,得意楼。林某摆酒,给沈公討债,请各位来看。”
这是战书。
戌时还没到,得意楼外头挤得水泄不通。
这地方以前是销金窟,没权没势进不去。今晚大门四敞大开,平日迎客的龟公早没影了。楼下高台没掛红绸子,掛的全是白布条。
正中间一张供桌,香炉里插著三根粗香,烟气直得嚇人。桌后头沈万三的灵位黑底金字,灯火一照,阴森森的。
这哪是酒楼,分明是灵堂。
老百姓挤在警戒线外头指指点点。禁军想赶人,一看维持秩序的是林卿宣新立的“纠察队”,穿著飞鱼服,手按在绣春刀把上,脸色比锅底还黑,禁军也就没敢动。
一辆七香宝车碾著青石板路过来,声响发闷。
人群让出条道。
瑞王赵竑挑开帘子,看见满眼白幡,一脸晦气。他特意穿了身大红蟒袍,看著喜庆,跟这灵堂犯冲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赵竑踩著太监后背下了车。
后面跟著顶绿呢大轿,贾似道钻出来,捻著鬍鬚扫了一圈周围敢怒不敢言的百姓,眉心皱了一下又鬆开。
“王爷,戏台搭得不错。”贾似道笑得阴柔,“就怕唱戏的撑不到散场。”
“撑?”赵竑抬腿往里走,“本王今夜是来给他收尸的。三日到了,交不出凶手,我看他怎么跟那帮泥腿子交代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得意楼。
楼里头气氛不对劲。一楼大厅没姑娘唱曲,摆了几百张太师椅,坐的全是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主儿。文官、武將、大商贾,还有不少江湖汉子。
二楼栏杆边上,林卿宣穿一身白麻衣,手里端个酒杯,低头看进门的两个人。李莫愁站在没光的阴影里,拂尘搭在胳膊上,眼珠子定在他们身上不动。
“瑞王爷,贾相爷。”林卿宣举起杯子,声音不大,满屋子嗡嗡声立马停了,“来得准时,没让沈公久等。”
赵竑抬头看林卿宣站那么高,火气直衝脑门:“林卿宣,少阴阳怪气。时辰到了,凶手呢?交不出来,你这身官皮今晚就得扒下来。”
贾似道没接茬,找了个显眼位置坐下,等著看戏。
林卿宣笑了笑,仰头把酒干了,手一松。
啪!
酒杯砸在楼板上,碎得稀烂。
“带上来!”
一声暴喝。
几个五花大绑的混混被推上高台,重重摔在地上。几个人脸肿得跟猪头一样,看来没少挨揍。
林卿宣跳上台,脚尖踢起一个混混的下巴:“说,谁让你们在商会散谣言,说沈万三遭天谴?”
混混嚇破了胆,偷眼看见台下的瑞王,哆哆嗦嗦不敢张嘴。
李莫愁手腕一动,拂尘银丝扎进混混大腿肉里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刺耳。
“是……瑞王府管家!”混混哭喊著,“他给每人五十两银子,让我们去嚇唬商户,说退会能保命!”
底下坐著的人全炸了锅。
赵竑脸掛不住,拍桌子站起来:“放肆!本王什么身份,能干这种下三滥的事?林卿宣,你找几个死囚乱咬,想往本王头上泼脏水?”
“泼脏水?”
林卿宣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那块从冷宫顺来的腰牌,举过头顶。
“这块瑞王府內库腰牌,也是泼脏水?”
金牌在灯底下反光,“瑞王”两个字谁都认得。
赵竑眼皮狂跳。
牌子怎么会在他手里?那是给蛊师进出王府取药用的。
“捡来的!肯定是你偷的!”赵竑死不认帐,指著林卿宣鼻子骂,“一块破牌子能证明什么?本王腰牌多了去了,丟一两块有什么稀奇?”
贾似道开了口,声音四平八稳:“林大人,证据不够硬。要是就这点东西,怕是服不了眾。”
台下商人们交头接耳,眼神开始飘忽。
林卿宣看著这两人演戏,笑意更深。
“不够硬?”他拍拍手,“那就给两位看点硬货。”
门口有了动静。
四个赤练宫女弟子抬著软轿进来,帘子一掀,下来个黑袍人。这人走道费劲,一步三晃,背佝僂著,压著嗓子咳嗽。
赵竑和贾似道对视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。
黑袍人?那晚跑掉的蛊师?
不对,那蛊师性子阴狠孤僻,绝不可能被活捉,除非……
黑袍人上了台,站在林卿宣边上。林卿宣伸手就把他兜帽扯了下来。
嘶——
台下一点声都没了。
这张脸白得像纸,皮底下全是黑血管在爬,眼窝深陷,透著股没活路的疯狂劲儿。正是那晚在冷宫种花的蛊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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