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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夜里,青芜赖在母亲房里,怎么也不肯走。
沈母刚铺好被褥,回头便见女儿抱著枕头站在门口,一双眼睛里头盛满了依恋。
“娘,”青芜软声道,“我今儿跟您睡。”
沈母隨即笑开了,那笑容从嘴角漾开,漫过眼角的皱纹,整张脸都柔和起来。
她伸出手,接过女儿怀里的枕头,嗔道:“多大的人了,还要跟娘挤一张床。”
话是这么说,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,將枕头並排摆好,又拍了拍床沿。
“来吧。”
青芜欢欢喜喜地爬上床,钻进被窝里。
烛火摇曳,昏黄的光晕笼著这间小屋,暖暖的,柔柔的,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。
沈母在床沿坐下,手里拿著一把篦梳。
青芜很自然地转身背对著她。
篦梳落下,轻轻贴著她的头皮,一下,一下,缓缓地梳下去。
“萧公子啊,”沈母忽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,“这人倒有几分豁得出去。”
沈母继续一下,一下梳著。
“你不知道,我只当他那日將宅契与身契拿来的时候,是要將你当外室来养。我心里头那个气啊,想著这登徒子,竟敢这般欺负我闺女。谁知道……”
梳子的动作停了。
青芜察觉到异样,正要回头,却听见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谁知道他堂堂一个官老爷,竟给我跪了下来。”
青芜猛地转过身。
她看著母亲,眼睛瞪得大大的,仿佛没听清刚才那话。
沈母放下篦梳,起身走到一旁的绣墩上坐下。
烛光映在她脸上,將那苍老的容顏染上一层淡淡的暖色。
“哎呦,”她拍了拍心口,“当时给我骇的呀,我一个平头百姓,如何能让大人给我跪下?这是要折我的寿呢。我还没来得及拉他起来,他便又立誓了。说他之前所说娶你为妻的话,若有一句假话,便不得好死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又回到了那一日。
“我嚇得几乎要跌倒了,他却仍不肯起来,非要我答应先搬到这宅子里来才肯起身。还说……还说,若我还是不信,等你回来了,再搬回去也使得。”
沈母站起身,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,从里头捧出一个小小的匣子,走到青芜面前。
然后,她看见了一颗泪珠。
那泪珠从青芜的眼角滚落,沿著脸颊缓缓滑下,在烛光的映照下,晶莹剔透,像一颗圆润的珍珠,滑过那微微颤抖的唇角,最后,无声地落在衣襟上。
青芜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个男人,她太了解了。
他从出生起,便活在这个时代最顶端的那一层。
他的膝盖,生来只跪三个人:天地,君王,父母。
这是刻进他骨血里的东西。
是这个时代的秩序,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动摇过的信条。
可他却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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