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党錮解人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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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贼眾號称百万,所过之处,焚烧官府,劫掠豪强,各地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洛阳。”
王明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朝中已经乱了,大司农曹嵩求见陛下三次,被挡了两次;太尉杨赐昨夜连夜入宫,至今未出。”
刘辩没有回头。
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王明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。
殿內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音。
刘辩站了很久,忽然想起那年刚回宫时,何皇后抱著他哭,眼泪滴在他脸上,温热温热的。
那时候他才七岁,心里装著一个二十七岁的灵魂,想著这一世,总要活出个不一样来。
如今四年过去,他十一岁了。
黄巾还是来了,而且来的更早,更凶。
“蝴蝶的翅膀……”他喃喃道,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,“扇了四年,就扇出个提前起义?”
他转过身,走回案前,摊开一卷空白的简牘。
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——他得做点什么。
但做什么呢?
调兵?皇甫嵩已经在路上了,何进也领了大將军衔,兵权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太子指手画脚。
安抚民心?通生医馆的定安散早就发下去了,华佗坐镇的义诊棚每日人满为患,能做的都做了。
那还剩下什么?
他忽然想起一个名字——孔融。
一年多过去,机会,终於来了。
他起身,唤来曹仁:
“去找吕强。”
——
吕强的府邸在西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门口连个石狮子都没有,只有两个老卒守著。
刘辩只带了曹仁,穿著寻常士人的衣裳,叩响了门环。
开门的是个老僕,眯著眼打量了他们几眼,问:“找谁?”
“烦请通稟,就说故人来访。”
老僕进去了一会儿,里头传出一阵脚步声。
门开,吕强亲自迎了出来——他穿著家常的深衣,头髮已经见白,脸上带著一丝惊疑。
“殿下?”他压低声音,“您怎么……”
刘辩拱手:“吕常侍,冒昧来访,还请见谅。”
吕强愣了一瞬,侧身让开:“快请进。”
几人隨之进屋。
书房里烧著炭,吕强亲手给刘辩倒了一碗热汤。
“殿下不该来的。”他嘆了口气,“这时候来宦官府上,传出去……”
“正因为这时候,孤才得来。”刘辩接过汤碗,没喝,只是捧著暖手,“吕常侍,孤有件事想求你。”
吕强的眉头动了动: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孤想请你联名上书,请父皇解除党錮。”
吕强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眼看著刘辩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警惕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疲惫。
“殿下可知,我是什么人?”
“中常侍,宦官。”
“宦官上书解除党錮?”吕强笑了,笑容里带著苦涩,“那些士人恨我们入骨,殿下让我上书,他们只会以为是个圈套。”
“所以不是让你一个人。”刘辩放下汤碗,正视他的眼睛,“孤会在奏疏上署名。孔融、杨彪也会联名。”
吕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孔文举……杨氏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殿下这是要把半个清流都拉进来?”
“不是拉进来。”刘辩摇摇头,“是告诉他们——朝廷需要他们。不是宦官需要,不是外戚需要,是朝廷,是这天下需要。”
吕强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到案前,把內侧那张纸抽出来,放在案上。
纸上字跡工整,墨色浅深不一,显然写了又改,改了又写。
刘辩拿起纸,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——
“党錮久积,人情怨愤,若不赦宥,与角合谋,为变滋大。”
“请先诛左右贪浊者,大赦党人,料简牧守能否。”
刘辩笑了,他看向吕强:
“吕常侍刚刚是疑孤?”
“殿下可知,我为何能在宫里活到今天?”吕强没有回答刘辩的问题,反而反问了刘辩一句。
刘辩没有接话,只是看著他。
“因为我从不站队。”吕强慢慢道,“宦官们斗外戚,我躲著;士人们骂宦官,我听著。陛下用我,是因为他知道我没有私心,没有党羽,没有野心。”
他抬起头,看著刘辩:
“殿下今日来,是要我破这个例。”
刘辩不置可否:
“黄巾一起,各地告急。可告急有什么用?”
“县令不敢守,郡守不敢战,因为手下没人。那些有本事的人,要么在流放,要么在隱居,要么在看著朝廷的笑话。”
“解除党錮,士心归朝。”刘辩说,“士心归朝,黄巾就少一半粮道与口舌。”
刘辩看向那张纸:“你我都懂这个道理。”
吕强点了点头,隨即有些疑惑的看向刘辩:
“不过殿下说,孔文举和杨氏也会一同上奏。殿下对於此事,有几成把握?”
刘辩不再绕。
“不瞒吕常侍。”他缓缓道,“文举与杨氏,早在一年前就请孤同议解錮。”
“那时事不可为,孤便应了他们——三年之约。”
“如今黄巾起,八州震。陛下要人心,朝廷要人心,时机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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