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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野边缘浮现出淡蓝色的文字:
【扫描对象:程砚】
【状態:深度侵蚀】
【侵蚀度:约五成】
【自主权:约五成(波动中)】
【生命体徵:微弱】
【建议:立即脱离阴煞环境,以续脉生骨丹稳定伤势,辅以纯阳气血压制侵蚀】
张曄將程砚背到背上,用断裂的锁链简单固定。程砚几乎没什么重量,但背起来的瞬间,张曄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程砚体內透出,顺著接触的地方往自己身体里钻。
那是魂种的侵蚀之力,正无意识地向外扩散。
张曄催动气血,熔金般的气血在体表流转,將那股阴冷气息隔绝在外。但仅仅是接触就有如此程度的侵蚀,程砚体內的情况可想而知。
“走。”张曄低声说道。
柳青衣点头,维持著阴影领域,率先朝著暗门走去。黑鸦式神在她身周盘旋,鸦眼中闪烁著幽光。
张曄背著程砚跟了上去。
就在这时,程砚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胸口处的魂种爆发出暗沉的光芒,那些青黑色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疯狂蠕动,向四周延伸。程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眼睛猛地睁开,瞳孔深处那丝清明瞬间被黑暗淹没。
“杀……杀了……我……”程砚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嘶哑,而是一种混合了多重音调的重叠声,好似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,“快……杀了我……它要……醒了……”
张曄心头一震。
他能感觉到,背上的程砚体內,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。那並非程砚自己的意识,而是更深层、更古老的东西——魂种深处封印的那尊邪神的意志,正藉助程砚的身体试图降临。
“坚持住!”张曄低喝一声,左手按在程砚后心,熔金气血源源不断地灌入。
但这一次,气血的压制效果大打折扣。
程砚体內的阴煞之力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燃料,疯狂反扑。青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从胸口爬到脖颈,爬上脸颊。程砚的半张脸已经完全被纹路覆盖,那只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漆黑,没有眼白,只有深渊般的黑暗。
“不……行了……”程砚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,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石室突然震动起来。
並非地震,而是中央深坑里的墨色液体开始沸腾。液面翻滚,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,气泡炸开时溅起的液滴在半空中凝聚,扭曲成人脸的形状。那些人脸张著嘴,发出无声的尖叫,尖叫中蕴含著狂暴的精神衝击,即便有阴影领域削弱,仍像重锤一样砸在三人脑海。
柳青衣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
黑鸦式神发出一声哀鸣,身形淡薄了几分。
张曄识海剧震,但他咬紧牙关稳住。夜游天赋在突破后也有所增强,神魂强度远超同境,这种程度的精神衝击还能承受。
但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。
石室上方的通道里,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那是很多人的脚步声,沉重而整齐,正在快速接近。
守卫发现异常了。
“他们来了!”柳青衣脸色惨白,“至少十个人,领头的……是凝罡境后期!”
张曄看向暗门。
还有五丈距离。
但脚步声已经到石室门口了。
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第一个衝进来的是个彪形大汉,身穿黑色劲装,胸口绣著九瓣菊纹。他手中提著一柄鬼头刀,刀身缠绕著黑色气流——那是凝练到极致的阴煞罡气。
大汉一眼就看到了石室里的景象:六具守卫尸体,中央深坑的异变,还有正背著程砚准备撤离的张曄三人。
“敌袭——!”
他暴喝一声,声音如雷,震得石室嗡嗡作响。阴影领域在这声暴喝中剧烈颤抖,终於支撑不住,像肥皂泡一样破碎。
大汉身后,又有四名守卫衝进了石室。五人呈扇形散开,將所有去路严密封锁。
“放下祭品。”大汉紧紧盯著张曄,鬼头刀直指他,“可留你全尸。”
张曄缓缓放下程砚,交由柳青衣搀扶。
他转过身,直面五名守卫。
左手握著陨铁短刀,右手空著——不过他右手拳锋上,熔金气血正在匯聚,凝结成一层宛如实质的暗金色甲壳。
“三十个呼吸。”张曄低声说道,声音平静得令人胆寒,“帮我拖住三十个呼吸。”
周铁山从暗门冲了进来,双拳罡气炸裂,站到了张曄左侧。
柳青衣咬紧牙关,黑鸦式神再次凝聚,在她头顶盘旋。
大汉狞笑著说:“三十个呼吸?三招之內,我就能砍下你的脑袋——”
话音未落,张曄已然行动。
他並未冲向大汉,而是朝著左侧的两名守卫奔去。
那两名守卫皆处於凝罡境初期,见张曄衝来,同时出手。一人挥刀砍向张曄脖颈,另一人双手结印,地面窜出数条阴影触手,缠向张曄双脚。
张曄不闪不避。
左脚踏地,地面炸开一圈气浪。他全力施展踏山步,速度快得拉出残影。斩向脖颈的刀擦著残影掠过,阴影触手更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下一刻,他出现在两名守卫中间。
左手短刀横斩,赤红刀芒切开一人的护体罡气,刀刃刺入肋下。右手同时轰出,拳锋上的暗金甲壳炸裂,化作无数细密的气针,刺入另一人的面门。
两名守卫同时倒地。
大汉的脸色终於变了。
他看出,这个年轻人的境界绝不是普通的气血境初期。那种凝实如实质的气血,那种举重若轻的爆发力,至少是气血境中期,甚至更高。
“一起上!”大汉暴喝一声,鬼头刀当头劈下。
刀还未到,阴煞罡气已先一步压来。黑色的刀罡凝成一丈多长的巨刃,撕裂空气,带著鬼哭般的尖啸斩落。
张曄抬头,瞳孔深处暗金火焰燃起。
他右手握拳,迎著刀罡轰出。
这一次,他用的是镇岳拳。
但既不是开山,也不是拦江,更不是定海。
而是三式合一,熔铸了他突破后的全部感悟,熔铸了他“守护”的拳意,熔铸了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拳出,无声。
但拳锋前方的空间扭曲了。
刀罡斩在扭曲的空间上,如同斩进粘稠的胶体,速度骤然减慢。刀身表面的阴煞罡气与拳锋的熔金气血碰撞,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火花四溅。
大汉瞪大了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,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越来越强。那並非单纯的力量对抗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——是意志的碾压。对方的拳意中蕴含著一座山岳的重量,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山岳。
“给我——破!”大汉怒吼,双手握刀,全身罡气爆发。
刀罡再涨一寸。
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张曄的拳锋穿透刀罡,结结实实地轰在鬼头刀刀身上。
鐺——!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。
鬼头刀刀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。裂痕迅速蔓延,眨眼间覆盖整个刀面。大汉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,刀再也握不住,脱手飞出。
张曄的拳势未歇,继续向前,轰在大汉胸口。
暗金气血透体而入。
大汉身体僵住,低头看向自己胸口。那里没有外伤,但体內的五臟六腑、经脉骨骼,都在那一拳的震动下寸寸碎裂。他张嘴想说什么,但涌出的只有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黑血。
砰。
尸体倒地。
剩下两名守卫嚇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逃。
周铁山从侧面抢上,双拳如炮,轰碎一人的后背。柳青衣的黑鸦式神扑向另一人,鸦喙刺穿后脑。
五个呼吸,五名守卫全部被消灭。
但通道里的脚步声更近了。
张曄转身,从柳青衣手中接过程砚,背到背上。
“走!”
三人冲向暗门。
就在他们即將踏出石室的瞬间,深坑里的墨色液体突然炸开。
一道液柱冲天而起,液柱顶端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。人脸张开嘴,发出无声的咆哮,咆哮化作实质的精神风暴,席捲整个石室。
张曄首当其衝。
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宛如遭受重锤接连轰击,眼前驀地一黑,险些一头栽倒。夜游天赋自动触发,於识海外层构建起防护,然而防护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薄。
更为可怖的是,背上的程砚在这股精神风暴的刺激下,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他胸口的魂种迸射出刺目的黑光。
青黑色纹路剎那间覆盖全身。
程砚的双眼完全变成了漆黑之色,他猛然抬头,嘴巴张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弧度,喉咙深处传出非人的嘶吼——
“黄泉……之门……终將……开启……”
声音层层重叠,蕴含著疯狂的意志。
张曄咬紧牙关,左手按在程砚头顶,熔金气血如汹涌洪流般疯狂灌入。
“程砚!醒过来!”
气血与魂种的侵蚀之力在程砚体內展开激烈对抗。程砚的身体剧烈抽搐,七窍开始渗出鲜血——那並非鲜红的血,而是混杂著青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柳青衣衝到张曄身旁,双手迅速结印,式神之力也源源不断地灌入程砚体內。
“师兄!坚持住!”
两股力量合力压制,程砚体內的暴动稍有平息。但那张由墨色液体凝聚而成的人脸仍在咆哮,精神风暴愈发强劲。
通道里的脚步声已然到了门口。
张曄瞥了一眼暗门。
还有两丈距离。
但此刻,这两丈仿佛是难以跨越的天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“周铁山,带他们走。”张曄说道,声音平静,“我来断后。”
“什么?”周铁山一愣。
“走!”张曄暴喝一声,右手一拳狠狠轰向地面。
拳劲炸开,地面瞬间龟裂,裂缝中涌出暗金色的地脉之气。地脉之气与熔金气血相互融合,在张曄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暗金色墙壁。
墙壁將石室一分为二,挡住了从通道衝来的守卫,也挡住了深坑液柱的衝击。
周铁山咬牙,一把拉住柳青衣,扛起程砚,朝著暗门衝去。
柳青衣回头望向张曄,眼中满是泪水。
张曄背对著他们,佇立在暗金墙壁前。
他的背影在油灯的青光中被拉得很长,宛如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像。
墙壁另一侧,守卫们开始疯狂攻击。刀罡、拳劲、术式,各种攻击如雨点般纷纷砸在墙上。暗金墙壁剧烈颤抖,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。
深坑里的人脸也发起了攻击。
墨色液体凝聚成数十根触手,触手顶端裂开,露出细密的尖齿,从四面八方刺向张曄。
张曄佇立在风暴中心。
左手紧握短刀,右手攥成拳头。
暗金色的气血从他体內汹涌澎湃地涌出,在身周凝聚成实质的火焰。火焰中,山岳的虚影沉浮不定,那是镇岳拳意具现化的雏形。
他望著涌来的敌人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是决绝的笑,是燃烧一切的笑。
“来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,你们能逼出我几分力量。”
暗金墙壁的裂痕,又新增了几条。
而暗门的方向,周铁山三人已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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