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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曄缓缓蹲下身子,手指轻轻擦过铁柵栏。
他双手紧紧握住两根相邻的铁条,暗劲自掌心透出。
只听咔嚓一声。
那铁条应声而断,落入下方的渠水之中。
张曄闭上双眼,夜游感知如蛛网状般迅速铺开。
感知沿著排水渠向前不断延伸。
水下似乎有东西,是一些沉底的杂物。
破木板、锈铁罐,还有几件泡得发胀的衣物,衣物裹著的轮廓隱约看上去像人形。
通道笔直向前延伸约五十丈,然后向右拐弯。
拐角处的水流声有些异样,更为急促,仿佛遇到了落差。
“安全。”张曄睁开双眼,说道,“走。”
说罢,他率先钻入洞口。
周铁山紧隨其后。
排水渠內部比想像中更为狭窄。
两人必须半蹲著才能前行,头顶距离渠顶不过半尺,稍不留意就会撞上。
张曄並未点火摺子,夜游感知在黑暗中反而更为清晰。
周铁山跟在后面,他的呼吸有些粗重,是因为紧张。
洪拳讲究大开大合,在这种逼仄的环境里,他一身的功夫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。
走了约莫二十丈,张曄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周铁山压低声音问道。
张曄没有说话,抬起右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左手按在了渠壁上。
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常。
前方十五丈处,水面下的淤泥里有东西在移动。
动作很迟缓,仿佛在淤泥深处缓缓翻滚。
张曄从腰间抽出陨铁短刀。
前方水面下的那团东西突然停止了动作。
淤泥表面冒出一串气泡。
气泡破裂,散发出更浓的腐臭味。
“似乎是阴秽之物。”张曄低声说道。
周铁山也握紧双拳,这是气血境才能做到的罡气外放,在这种环境下足够护身。
距离那团东西还有五丈时,水面突然翻腾起来。
淤泥炸开,一道黑影从水下猛地窜出!
那东西像一团粘稠的黑色胶质,表面不断蠕动著,伸出数条如触手般的肢体。
肢体末端裂开,露出细密的尖齿,朝著张曄的面门扑来!
张曄不退反进,右脚踏前一步,左手短刀横斩!
赤红刀芒切开黑暗,斩中那团胶质。
刀刃入体的感觉十分奇怪,像切开一团浸满水的棉絮。
胶质內部爆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张曄识海一盪,但立刻稳住了身形。
夜游天赋让他的神魂远比同境界武者坚韧,这种程度的精神衝击只能让他恍惚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,周铁山从侧后方抢上,双拳如炮轰出!
“破!”
罡气炸开,將那团胶质彻底打散。
黑色物质溅在渠壁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,砖石表面冒出青烟。
但很快,那些物质就化作黑水流下,融入渠水,消失不见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周铁山甩了甩拳头,拳锋上沾著的黑色粘液正迅速蒸发。
“怨念凝聚的秽物。”张曄收刀道,“虹口道场用活人炼製阴煞,死者的怨气歷经多年沉淀,在这种阴秽之地便会孕育出这种东西。”
说罢,他继续向前走去。
周铁山赶忙跟上,此次走得更为警觉。
后续的路程顺遂了许多。那团秽物似乎是这片区域的“守卫”,被清除后,便再未遇到其他阻碍。
两人很快来到了拐角处。
渠水在此处形成了一道小瀑布,落差约有一丈。
瀑布下方是一个稍显宽敞的水潭,水潭边缘有石阶通向侧面的暗门。
暗门由铁铸就,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道沉重的门閂。
门缝里透出光,还隱约传来人声。
张曄示意周铁山停下,自己將夜游感知透过门缝延伸出去。
门后是一个地下暗室,约有两丈见方。
墙壁上掛著油灯,灯焰呈现出诡异的青绿色,把整个房间映照得阴森可怖。
暗室里空无一人,但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,墙角堆著几个木箱,箱盖敞开著,里面露出一些刑具:锈跡斑斑的铁鉤、带倒刺的皮鞭,还有几把形状怪异的刀具。
暗室另一头有一道向上的石阶,石阶顶端是另一扇门。
门关著,但门缝里透出的阴煞气息浓郁得很。
炼狱间就在上面。
张曄收回感知,朝周铁山点了点头。
两人潜到暗门边。
张曄双手握住门閂,暗劲吞吐,门閂立马滑开了。
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暗室里的温度比排水渠低得多。
油灯的青光映在脸上,让人的肤色看起来宛如死人一般。
张曄走到石阶下,仰头看向上面的门。
就在这时,暗室角落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。
一个人影从阴影中“浮”了出来。
是柳青衣。
她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紧身衣,但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。
她左手捂著右肩,指缝里有血跡渗出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张曄走到她面前说道。
“小伤而已。”柳青衣鬆开手,肩头的伤口並不深。
“刚才有一队守卫下来检查,我杀了领头的,但被他临死前反扑划了一刀。”
张曄心头一紧:“程砚如何?”
“侵蚀度在上升。”柳青衣看向石阶顶端那扇门,“我半个时辰前偷偷感知过一次,他的自主权只剩约五成。而且炼狱间里的守卫增多了,平时只有四人在岗,现在有六个,都是凝罡境。”
周铁山脸色沉了下来:“六个凝罡境,硬闯的话动静太大。”
“不能硬闯。”张曄说,“爆炸虽然吸引了大部分守卫的注意,但通窍境高手隨时可能察觉。我们必须速战速决,然后带人离开。”
他看向柳青衣:“你能干扰守卫的感知多久?”
“全力施展式神的话,大概二十个呼吸。”柳青衣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纸,符纸上用银粉画著扭曲的纹路,“这是『影匿符』,能製造一片半径两丈的阴影领域,领域內的一切声音、气息都会被遮蔽。但只能用一次,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个呼吸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张曄接过符纸,“三十个呼吸,足够我进去带人出来。”
他转向周铁山:“你在暗室里守著,如果上面有守卫下来,儘量拖延时间,不要弄出太大动静。”
周铁山点头,双拳紧握,拳锋上罡气流转。
张曄深吸一口气,將状態调整到最佳。突破到气血境中期后,体內气血如熔金般流淌,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澎湃的力量感。他踏上石阶,一步步朝著那扇门走去。
柳青衣跟在他身后,双手开始结印。
石阶不长,只有十二级。走到顶端时,门缝里溢出的阴煞气息已经浓郁到形成了薄雾,雾中隱约有细小的黑影游弋,像是凝结成型的怨念。
张曄將夜游感知透过门缝。
门后是炼狱间的主室。
比他上次阴神窥探时看到的更为清晰。石室中央的深坑里,墨汁般的液体正在缓缓翻滚,表面不时鼓起气泡。气泡炸裂时溅起的液滴落在坑边的石台上,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。七根石柱依旧矗立在那里,不过此刻仅有两根石柱上绑著人,一个是程砚,另一个是个陌生男子。男子低垂著头,已然没了气息,胸口处的魂种完全变成了黑色。
程砚的状况確实更为糟糕了。
他胸口的魂种比上次见到时大了一圈,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然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如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状纹路,从魂种中心向四周蔓延,爬满了大半个胸膛。那些纹路甚至蔓延到了脸上,从左脸颊一直延伸至眼角,让他半张脸看上去好似戴了张青黑色的面具。
但程砚还醒著。
他低垂的头微微抬起,眼睛睁开一条缝,瞳孔深处仍有一丝清明,儘管那丝清明正被蔓延的青黑色不断侵蚀。
石室里有六名守卫,分散在各个地方。两人守在深坑边,两人在石柱附近巡逻,还有两人站在石室门口,就在张曄所在的这扇门外不到五步的地方。
距离太近了。
张曄收回感知,朝柳青衣比了个手势。
柳青衣点头,双手印诀完成,那枚影匿符在她掌心无声燃起,化作一团蠕动的阴影。阴影迅速扩散,覆盖了石阶顶端方圆两丈的范围。
领域成型的瞬间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並非安静,而是彻底的死寂。连自己的呼吸声、心跳声都听不见,仿佛被扔进了真空。光线也变得扭曲,青绿色的油灯光在阴影领域中折射出怪异的弧度,就像透过毛玻璃看到的景象。
张曄轻轻推开门。
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並非是润滑得好,而是声音在传出的瞬间就被阴影领域吞噬了。他闪入石室,身影融入阴影领域的边界,如同一滴水匯入大海。
距离门口最近的两名守卫毫无察觉。
他们背对著门,注意力集中在石室中央的深坑上。其中一人甚至打了个哈欠,抬手揉了揉眼睛,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就僵住了。
张曄从阴影中现身,左手扣住他的后颈,暗劲一吐。
颈椎断裂的轻微咔嚓声被领域彻底吸收。
另一名守卫察觉到同伴的异常,刚一转头,眼前就闪过一道赤红刀芒。
陨铁短刀刺入咽喉,刀身上的赤阳砂瞬间灼烧伤口,连血都没溅出多少。守卫瞪大眼睛,身体软倒,被张曄轻轻放倒在地上。
两个呼吸的时间,就解决了两名凝罡境守卫。
张曄没有停顿,身形如鬼魅般掠向石柱方向。
正在巡逻的两名守卫同时转头,他们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並非听到了声音,而是武者对危险的本能直觉。其中一人张口欲喊,但声音还没出口,张曄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右拳轰出。
並非镇岳拳的招式,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拳。但这一拳蕴含了气血境中期的全部力量,拳锋上熔金般的气血凝成实质,轰在守卫胸口。
砰!
闷响被领域吸收。
守卫的胸膛凹陷下去,后背的衣衫炸开,露出一个拳印状的凸起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石柱上,滑落在地时已经没了气息。
最后两名守卫终於反应过来。
但他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。柳青衣的式神从阴影领域中扑出,那是一只巨大的黑鸦,双翼展开足有丈余,鸦喙如刀,啄向一名守卫的面门。守卫仓促间抬臂格挡,黑鸦的喙刺穿小臂,顺势一扯,整条手臂被撕了下来!
惨叫声同样被领域吞噬。
张曄趁势欺近最后一名守卫,左手短刀横斩,刀刃抹过咽喉。守卫捂著脖子踉蹌后退,鲜血从指缝喷涌,但喷出的血珠在离体后就被阴影领域分解、消散。
六个呼吸的时间,六名凝罡境守卫全部被消灭。
张曄衝到程砚所在的石柱前。
近距离看,程砚的状况更令人触目惊心。那些青黑色纹路不仅在皮肤表面蔓延,甚至透过皮肤,能看到皮下的血管也变成了青黑色,好似有墨汁在血管里流淌。他的右腿断口处缠著的布条已经彻底变成黑黄色,脓血渗透布料,滴落在地面上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但程砚的眼睛还睁著。
他看著张曄,嘴角艰难地扯动,扯出一个惨笑。
“你…真的来了……”
张曄没说话,双手紧紧握住程砚身上的锁链。那锁链由精铁铸造而成,足有拇指粗细,一环紧扣一环,从肩膀一直缠绕到脚踝。他双手发力,將熔金般的气血灌注於双臂,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崩!
锁链应声断裂。
程砚身体软倒,张曄赶忙伸手接住。入手的感觉轻得惊人——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,倒更像是一具空壳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。
“系统,扫描。”张曄在脑海中下达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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