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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曄拖著程砚,柳青衣跟在后面。
他们跌跌撞撞地衝进码头片废弃货仓区时,秦峰早已带人在此候著了。
四个同盟会的好手,皆身著粗布短打,腰间鼓囊囊的。
秦峰站在最前列,脸色紧绷。
秦峰的视线在他们身后稍作停留。
隨后招呼道。
“快上船!”
码头栈桥下拴著两条乌篷小艇,两个汉子跳上小艇解开缆绳,另外两人伸手接过程砚。
张曄立刻把人交了过去。
“周教习呢?”秦峰一边扶著柳青衣上船,一边轻声问道。
张曄没有说话,翻身跃上了另一条船。
秦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两眼,挥手道:“走!”
小艇滑入水道。
河道是码头区纵横交错的运货水道,两边是仓库后墙,墙根长满青苔。
船夫是经验丰富的老手,竹篙在砖石上轻轻一点,船便贴著墙根向前疾驰。
天还未亮,东方泛著一层如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。
晨雾从江面瀰漫开来,混杂著货仓区特有的铁锈味。
船在水道中七弯八拐地前行。
张曄坐在船头,右手按著膝盖,左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那一幕。
周铁山转过身,背对著他,双拳狠狠砸向地面。
洪拳的罡气炸开时如同闷雷一般,那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,咧嘴露出满口鲜血,却说道:“走!”
接著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然后便是一片黑暗。
张曄闭上眼睛,又缓缓睁开。
右手握成拳。
船突然向右一拐,钻进一个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洞口。
洞內更为狭窄,头顶便是仓库地基,石壁上渗著水珠,滴落在船篷上发出嗒嗒的声响。
大约划了一盏茶的工夫,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。
那是一个用旧木板搭建的小码头。码头上站著两个人,手里提著灯,灯罩用黑布蒙著,只透出一点光亮。
船靠岸了。
秦峰第一个跳上码头,回身拉柳青衣。
张曄自己站起身来,脚下晃了一下,船身隨之倾斜。
撑船的汉子伸手扶他,张曄摆了摆手,跨步上了岸。
“这边。”
秦峰在前引路,推开一扇木门。
门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,十分陡峭,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爬到顶端又是一道门,推开后,是一个由仓库二楼改造而成的房间。
房间里堆满了货箱,仅在中间留出一片空地。
地上铺著草蓆,墙边摆放著几张简陋的木床、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。
靠墙有一个炉子,上面坐著铁壶,壶嘴正冒著白色的水汽。
两个守在屋里的汉子迎上来,帮忙把程砚抬到一张床上。
柳青衣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撑著额头。
张曄走到桌边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他倒了一碗水,端起来喝。
水是温的,顺著喉咙流下,这才发觉嘴里满是血腥味。
秦峰关好门,插上门閂,走到炉子边提起铁壶,为每人都倒了水。
“周铁山,是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张曄答道。
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秦峰手里的水壶晃了晃,热水溅到手背上,他却一动不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把壶放回炉子上,转身走到墙边,一拳砸在货箱上。
“怎么死的?”秦峰没有回头。
“为了拖住追兵。”张曄望著碗里晃动的水面,“用了燃魂的法子,崩了半条地道。”
秦峰肩膀起伏不定,又重重地砸了一拳,这次力道更猛。
货箱板裂开一道缝,里面的穀子漏了出来,沙沙地洒落在地上。
“铁山兄……”他低声说道,“走好。”
张曄放下碗,著手解开左臂的布条。
那是一道抓痕,从手肘一直延伸至手腕,皮肉翻卷,皮肤上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。
柳青衣艰难地站起身,走到他身旁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说道:“我这里有拔毒散,不过对这种阴煞毒可能效果有限。”
“先用著。”张曄伸手接过。
药粉呈灰白色,撒在伤口上,嘶嘶地冒起白烟。
刺痛瞬间转化为灼痛,宛如烧红的烙铁烙在肉上。
张曄额角渗出冷汗,但他的手却十分稳当,將药粉均匀地撒满伤口,然后用乾净的布重新缠好。
缠到一半时,床那边传来动静。
程砚醒了。
准確地说,是程砚身体里的某个东西甦醒了。
他猛地弓起身子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。
胸口那团青黑纹路急剧膨胀,瞬间蔓延至脸颊。
他睁著双眼,然而瞳孔却是纯黑色的,没有眼白。
“按住他!”张曄喝道。
守在床边的两个汉子立刻扑上去,一人按住肩膀,一人按住腿。
但程砚的力气大得惊人,两个淬体境的汉子竟然按不住他,被他挣得东倒西歪。
张曄衝过去,右手按在程砚额头,將气血灌注进去。
程砚身体剧烈震动,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。
他看清了张曄,嘴唇翕动道:“杀……了我”
张曄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趁我还能说话……”程砚的瞳孔又开始被黑暗吞噬,但他咬著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来,“种子要吞掉我了……別让我变成怪物……祸害你们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张曄说道。
他右手加大力气,气血如岩浆般涌入程砚的经脉。
两股力量在程砚体內相互衝撞,程砚的身体像虾一样弓起又落下,七窍开始渗血,流出的是青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“我说过会带你出去,”张曄盯著他的眼睛,“是活著走出去。”
程砚的瞳孔又清明了一瞬。
“你的命,”张曄接著说,“不止属於你自己,也是周教习用命换来的。”
他俯身凑到程砚耳边道:“相信我。”
程砚看著他,黑色的瞳孔里那点清明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不定,但並未熄灭。
过了一会儿,他缓缓闭上眼睛。
胸口青黑纹路的蔓延速度,渐渐慢了下来。
张曄收回手,站直身体。
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將新缠的布条染红。
他走回桌边,坐下,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水,一口喝完。
柳青衣走到程砚床边,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擦掉他眼角渗出的青黑色液体。
她的手指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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