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再等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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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赤子之心,不必多想。”徐掌柜接著说,“总之,此人与以往的监军不大一样。”
他低下头,又开始拨算盘。
“所以他说的『一併给你平了』,估摸著不是一句空话。”
李恪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监军临走时说的那句话,我相信,你迟早会来找我的。
为什么这么篤定?
“徐掌柜,”他忽然开口,“他说让我別找老七了,是什么意思?”
徐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一顿。
“老七应该是在办什么事,不方便见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镇邪司的事。”徐掌柜抬起头,“那种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李恪没有再问。
他站在柜檯前,看著门外越来越暗的天色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朝廷会一併给他平了?
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。
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別的办法。
“徐掌柜,”他说,“我得回李家坳一趟。”
徐掌柜看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就走?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李恪点点头,“出来好几天了,家里人该急了。”
徐掌柜没有拦他。
只是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李恪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徐掌柜已经低下头去拨算盘,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李恪没有再耽搁。
他出了寿材铺,辨了辨方向,【踏风行】催动,朝李家坳的方向掠去。
夜幕落下来的时候,他正好进了村口。
村子还是那个村子,土墙茅屋,炊烟裊裊。几个孩子正在晒穀场上追逐打闹,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撒腿就跑,边跑边喊:“里正回来了!里正回来了!”
李恪没有追。
他放慢脚步,朝自家那几间土坯房走去。
还没走到,爹娘已经迎了出来。
“恪儿!”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上下打量,“你可算回来了!怎么样?那些当兵的怎么说?啥时候来帮咱们平那东西?”
李恪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怎么说?说他把腰牌送到了,可老七不见了,总兵府那边没消息,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监军说“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”——这话说出来,谁信?
“爹,娘,”他憋了半天,只憋出一句,“再等等。”
“唉!”李大山嘆了口气
李恪站在原地,看著爹的背影,心里堵得慌。
夜深了。
李恪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著。
窗外的月光白惨惨的,照进来,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。他听见隔壁屋爹的呼嚕声,一下一下,沉得像磨盘。娘翻身的动静,窸窸窣窣的。
他想起监军那句话——我相信,你迟早会来找我的。
凭什么这么篤定?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忽然——
远处传来一阵声音。
李恪猛地坐起来。
那声音很远,远得几乎听不真切。但他听得出来——
是哭声。
不是人的哭声。
是那种从地里钻出来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阴惻惻的哭声。一声接一声,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受什么酷刑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自己死得不甘心。
赵家沟的方向。
李恪翻身下炕,几步躥到门口。
月光下,远处的山影黑沉沉地压在那里。赵家沟就在那片山影后面,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闹腾。
哭声越来越响。
不只是哭声。还有別的——像是什么东西在刮地皮,刺啦刺啦的,听著让人牙根发酸。还有风声,不是寻常的风声,是那种夹著呜咽的风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风里穿来穿去。
隔壁屋传来动静。爹披著衣裳出来了。
“咋了?”
李恪没有回答。
他盯著赵家沟的方向,眼睛一眨不眨。
忽然,那边亮了一下。
不是火把的光,也不是灯笼的光,是一种说不清的光——惨白惨白的,一闪就没了。紧接著又是一闪,这回更亮些,能看见山影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,影影绰绰的,看不真切。
哭声停了。
刮地的声音也停了。
风声还在,但呜咽声没了,只剩下呼呼的风声,乾乾净净的。
然后是一片死寂。
李恪站在门口,攥紧了拳头。
他想起监军说的那句话——朝廷会一併给你平了。
他想起徐掌柜说的那句话——他说到做到。
难道……
“爹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听见了吗?”
爹愣了一下:“听见啥?”
李恪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盯著赵家沟的方向,盯著那片黑沉沉的山影。
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哭声,没有光,没有任何动静。
只有月光照在山坡上,白惨惨的,像洒了一层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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