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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翔,节度使衙署。
王景崇坐在正堂主位上,手中捧著一卷书信。信是今晨从成都送来的,许诺已白纸黑字写得分明——检校太师、中书令,封昌平郡王。
他放下信,望向堂下立著的两人。
“都说说吧。蜀主那边,又来信了。”
李彦舜抢先一步,抱拳道:“节帅,末將斗胆直言,您还在犹豫什么?蜀主诚意,白纸黑字,许以王爵!这不是空口白话,是盖著蜀国璽的詔书!节帅在汉廷,熬到什么时候能得一个王爵?杨邠、史弘肇那些人,能让节帅封王?”
王景崇没有表示。
李彦舜又道:“节帅请想,汉廷授您节度使,不过是因为当初李守贞未平、赵思綰未降,关西需要有人镇著。如今长安已下,李守贞撑不了多久。待河中了结,郭威回师,朝廷还容得下节帅这样的『外镇』吗?”
“郭威那个人,节帅比末將清楚。他连自己的族叔都能下得去手,二十军棍打完了还不算,还要削夺兵权。常思在潞州多少年了?说免就免。节帅比常思如何?”
王景崇眉头微微一蹙。
李彦舜见他有反应,声音更沉了几分:“末將说句不中听的,朝廷现在不动节帅,不是不想动,是腾不出手。等他们腾出手来,节帅想动都晚了。”
王德让沉默许久,此刻终於开口。
“父帅,孩儿还是那句话——蜀军孱弱,不足以抗拒朝廷。”
“蜀军是什么成色,父帅比孩儿清楚。当年伐晋,屡战屡败,如今孟昶刚亲政,说是要重振朝纲,可兵还是那批兵,將还是那批將。他许给父帅王爵,不过是想让父帅替他挡刀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况且,我凤翔兵马,这些年与蜀军没少打交道。將士们手上都沾著蜀人的血。蜀主心中,未必没有芥蒂。今日许以王爵,是图我凤翔之地;明日关西到手,翻脸不认人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李彦舜眉头一皱,接口道:“少將军此言差矣!蜀主是成大事的人,岂会计较这些小事?当年张绣杀曹昂、典韦,曹操不是一样厚待?”
“少將军总说陛下英明,可英明在哪儿?杨邠专权,他敢动吗?史弘肇跋扈,他敢动吗?苏逢吉贪墨,他敢动吗?一个都动不了,这叫什么英明?”
他转向王景崇,抱拳垂首:“节帅,末將只问一句,您信汉廷,汉廷会信您吗?”
王景崇没有回答,似在思索。
李彦舜又道:“朝廷授节帅节度使,不过是想稳住凤翔军心。等李守贞一灭,郭威兵临城下,节帅拿什么挡?到那时候,节帅就是想降蜀,蜀主还肯出这么高的价码吗?”
堂中一时静默。
王景崇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
李彦舜的话有道理。朝廷用他,不过是利益所求,自己和刘知远並无手足之义,和刘承祐也无君臣之情。
王德让的话也有道理。蜀军孱弱,凤翔將士与蜀军有旧仇,孟昶嘴上说得好听,心里真能不计较?就算孟昶不计较,那些常年和凤翔兵马打交道的蜀军呢?
可李彦舜最后一句话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——
“您信汉廷,汉廷会信您吗?”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等河中了结,朝廷就一定会腾出手来收拾关西,他王景崇可不是高行周,资歷深厚,也不是刘崇,皇亲国戚,自己这个位置,迟早是要被顶掉的。
到时候,他是什么下场?难道要主动把兵权交出去,做个富贵王公?
王景崇闭上眼睛。
昌平郡王,那可是王爵之尊,真正的诸侯。
王德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急声道:“父帅,您可要想清楚!蜀军一旦兵败,凤翔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王景崇抬手,打断他。
他睁开眼,站起身走到窗前,背对著两人。
“李彦舜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去回信。就说——凤翔愿归附蜀主,共图关中。出兵之日,听候调遣。”
李彦舜眼睛一亮,抱拳跪地:“末將领命!节帅英明!”
王德让脸色骤变,上前一步:“父帅!”
王景崇没有回头。
“德让,你下去吧。”
王德让也只好闭嘴,行礼告退。
河中府,官军大营。
宣詔的內侍立於帐前,展开黄綾,声音尖细,满营皆闻:
“敕:昭义军节度使常思,受命討逆,违令出战,三战三败,损折將士三千有余。本应军法从事,以儆效尤。然念其昔日从征,屡立战功;镇守潞州,军民相安。朕体天地好生之德,推圣朝宽仁之政,特免其死罪,削夺节度使,授检校太傅、左金吾卫大將军,入京荣养,以全始终。钦此。”
郭威跪伏於地,深深叩首。
“臣郭威,领旨谢恩。吾皇万岁。”
他起身接过圣旨,双手捧著,转身看向被押在一旁的常思。
常思甲冑已除,只著一身素袍,跪在地上,垂著头。
郭威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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