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剃头,篦发,刮面。

铜盆里的热水换过三遍,毛巾搭在肩上,带著皂角的味道。

剃头匠的学徒李二话多,一边摆弄推剪一边嘮叨:“师兄您这发质硬,得用牛角梳……哎,您听说西厢那事儿没?”

钟鸣抬眼:“什么事?”

李二压低声:“张铁匠的徒弟,昨儿夜里死了,脸色发青,舌头耷拉在外面伸得老长,今早才被发现。”

推剪在耳边嚓嚓响。

钟鸣没接话,他认得张铁匠的徒弟,是个爽朗的年轻人,没想到竟遭此横祸。

李二没等到钟鸣的答覆,又扯起別的閒篇。

等到钟鸣把整条街的摊子都“照顾”一遍,日头已经爬过屋檐,明晃晃地照在街心。

他揉了揉发僵的脸,刚才在糖人摊前,他被那做糖人的师兄逼著笑了足足半刻钟,说“唱戏的脸不能僵”。

其实他知道,这些“修行”大多流於形式。

真功夫,还得在各自的师傅手底下,一点一点磨出来。

而他钟鸣磨的,是戏。

青石板街尽头,立著座戏台。

台子不大,木料也有些年头了,柱上的红漆斑斑驳驳。

此时台上正唱著《目连救母》,扮目连的学徒嗓子尖,唱到高处有些劈,台下稀稀拉拉站著几个看客,多是閒著的学徒,边看边嗑瓜子。

钟鸣所在的儺戏班子,也在这台子上討生活。

书院里戏班子多,台子却只这一个。

大家轮著用,像分一块永远不够分的糕,钟鸣的班子小,师傅带著十二个徒弟,排七八天,才能挤上台唱一个时辰。

“鸣哥儿!这儿!”

台侧阴影里,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使劲挥手。

是许临川,戏班子年纪最小的师弟。

家里开绸缎庄,不缺钱,人也憨厚,平日没少接济钟鸣。

钟鸣走过去,许临川一把將他拉到柱子后,胖脸上满是急色:“你怎么才来?师傅都快到了!”

“师傅在哪?”

“还在后头跟管事的说话呢。”许临川左右张望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说鸣哥儿,书院的规矩,你真一点没打听?”

钟鸣皱眉,书院的规矩多了去了,他哪里知道许临川说的是哪条规矩。

许临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:“你真不著急?今年要是不能出师,就只能再给师父师娘端一年洗脚水。

我爹托人给我带信,说今年南方战事吃紧,大帅没准要来书院要人,估摸著也就这两天,咱这行当不用上战场,但在这事儿上也能沾点光,早点出师早点靠手艺吃饭。”

进了书院,拜了师,接下来就是端茶递水,等著师傅传艺。可书院请这些师傅来,是要花钱的!所以每年,师傅必须挑出几个能出师的徒弟,给书院一个交代,也好空出位置招新人。

这就是进书院求学的好处,不管怎么样,花了时间肯定是能学到手艺,不像外面的铺子,搞不好端茶倒水十几年都学不了一点真本事。

他喘口气,接著说:“出师看两点:形貌,精气神。形貌好说,穿上行头像那么回事就成。精气神得祖师爷认。”

比如乞丐这一行,若是那人蹲在街口,你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个乞丐,甚至这乞丐换了行头,你也依旧觉得这人不像富贵人家,就算练成了。

这时候用入门灵物就没有任何隱患,若是精气神没练好,祖师爷不认,搞不好就是个残废下场。

钟鸣点头,这些他都知道。

形貌钟鸣並不担心,他身条不差,穿上戏袍戴上儺面也算有模有样,至於精气神……

钟鸣的脑海中浮现一本古朴的书籍,封面写著《百相丛谈》,翻开第一页则写著钟鸣的姓名、职业种种,儺戏的特点和要害,甚至在书页最下角做了点评:

【形:上等。神:初窥门径。评:已得皮相,未得骨血。需儺面点化,方可入门。】

钟鸣知道这是隨自己穿越而来的金手指,因此没有四处声张,甚至因为这本特殊书籍的点评隨时改正,学唱戏的进度也比诸位师兄弟更快些。

按道理来说,不管怎样,师傅选出师人选,怎么样也要选一个学的最好的当门面。

他缺的,正是一张真正的儺面——那是入门灵物,得了,才算真正踏上这条路。

“可光练得好没用。”许临川话锋一转,胖脸上露出市侩的精明,“我听说,大师兄他们……这个。”他搓了搓手指。

递红包。

钟鸣沉默。

他家底薄,父亲咬牙凑了五百大洋送他进书院,已是极限。每月那点生活费,刚够吃饭穿衣,哪有余钱打点?

许临川瞧他神色,嘆口气,从袖子里摸出张叠好的银票,塞进钟鸣手心:“先拿著。不多,但能让师傅少给你穿小鞋,等会儿出师考校,好多双眼睛看著呢。”

钟鸣想推,许临川按住他手:“別矫情,等咱师兄弟出了师,自个儿拉个班子,你还我就是。”

银票带著体温,微微发烫。

钟鸣捏著它,喉咙有些堵,最终只重重一点头。

“走,先去找师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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