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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后,他跟鏢局的人说了这事。
眾人一听,都愣了。
“阿牛?那个阿牛?”
“怎么会!”
“上次离开前部还好好的……”
周大山把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,过了好一会儿,总鏢头嘆了口气:
“可惜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一个鏢师说,“这才刚打出名声。”
……
后来,周大山每次路过那条山路,有时会拐进去看看。
每一次去,都比上一次更荒,草更高,屋更破,只剩一堆烂木头散落在草丛里。
再过些时日,恐怕连这堆烂木头也会被草木吞没,什么痕跡都不会留下。
可山下那些村镇里,还能听见人提起他。
只是那事传著传著,就变了样。
茶馆里,说书先生一拍醒木,满座皆静。
他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,眯著眼扫了一圈底下的听眾,这才不紧不慢地开讲。
“话说前些日子,这山里头虎患甚重,老虎成了精,成群结队往下窜,伤了多少人,吃了多少牲口,数都数不过来,尤其是那只为首的,嘿,诸位,那可不是寻常大虫!”
他把扇子往桌上一敲。
“吊睛白额,身长丈二,浑身的毛跟缎子似的,那条尾巴,水桶粗细,一扫过去,碗口粗的树咔嚓一声,齐腰断!”
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还不算,那畜生成精了,专挑落单的人下手,来无影去无踪,猎户们进山找了多少回,连根毛都没摸著,告示贴出去多少张,赏钱加到多少两,没人敢接这个活儿,为啥?有命挣没命花啊!”
说书先生顿了顿,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。
“可这天底下,偏偏就有不怕死的。
“这人打哪儿来?也没人晓得,就知道他住在山坳里,一个人,一间木屋,平日里打猎为生,话不多,见人憨憨一笑,名叫阿牛,你们知道他为啥非要打死那只虎?”
听眾们伸长了脖子。
“因为他老娘,他老娘七十多了,一次进山再也没回来,阿牛找到的时候,只剩一只血鞋。”
底下有人嘆气,有人摇头。
“所以他敢一个人提著一根棍子往那虎窝里闯,那是什么虎窝?十几只大虫盘踞的老巢啊,头一只虎扑过来,他往旁边一闪,顺势一棍砸在虎腰上,老虎的腰多软?这一棍下去,那虎当场就瘫了。”
“好!”底下有人叫好。
“第二只虎从背后扑来,他一转身,两手抱住虎头,膝盖往上一顶,咔嚓!下巴碎了,那虎疼得嗷嗷叫,尾巴横扫过来,他一把抓住虎尾巴,一甩,把那虎整个抡起来,往地上一砸。砰!
“就这么著,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他一口气放倒了七只,剩下那几只,愣是被他嚇得掉头就跑!”
“那后来呢?”有人急著问。
“后来……后来他累得站不住了,靠在石头上喘气,这时候,那只吊睛白额的大虫从林子里钻出来了,它看著满地的小崽子,眼睛都红了,嗷的一声扑过来……”
底下鸦雀无声。
“阿牛提著棍子迎上去,一人一虎,在那山坳里斗了半个时辰,最后那一棍,他砸在虎脑袋上,虎的脑袋碎了,他的棍子也断了……”
说书先生摇了摇头,茶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从那以后,那山坳就有了名字,伏虎岭,诸位若是有空,往县城东边走就能看见那座山。”
“可惜了,那么一条好汉。”
“是啊,可惜了。”
说书先生收了铜板,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,又开始讲下一个故事。
……
如此这般。
传得久了,就没人说得清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。
连阿牛这个名字,是不是本名也没人知道了,只知道有人把虎除了,只知道那人后来没了。
后来有人在那一年的县誌里发现也有他。
“春,虎患猖獗,县令孙公募勇除之,有壮士阿牛者,应募入山,力杀数虎,勇不可当,后虎群復至,壮士独挡之,遂没於山中,孙公闻之,嘆息良久,命人立碑於山下,以志其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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