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遇到章节错误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稍后尝试刷新。
赵令仪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舅舅连这件事都知晓,並且不声不响地处理妥当。
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衝上鼻腔,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。他迅速垂下眼帘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喉咙深处。
……
从舅舅家离开时,暮色已浓。回到“归途”公寓楼下,已是晚上十点。楼內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晕染出来,与清冷的夜色划分出截然不同的疆域。
推开房门,声浪与光影便温柔地拥抱上来。
“hi, boy!回来啦?怎么这么晚?”夏瑶光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,带著毫不掩饰的雀跃。
她正抱著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糰子窝在长沙发里——正是本该在赵令仪臥室的嗷天狐。
此刻,客厅沙发上堪称“群芳薈萃”。夏瑶光搂著小狐狸,夏琼华优雅地斜倚在另一侧翻著杂誌,郑语桐端著一杯花果茶坐在单人沙发里,萧凝安则独占一张短绒沙发,翘著二郎腿,抱著一袋薯片,吃得正悠閒。
而被夏瑶光紧紧搂在胸口“蹂躪”的小狐狸,那张天生自带三分委屈的萌萌狐脸上,竟清晰地浮现出一种近乎“生无可恋”、“狐生绝望”的擬人化表情,黑溜溜的眼珠呆滯地望著天花板,任由少女的馨香和柔软的挤压將它淹没。
“中午想叫你一起吃饭来著,”萧凝安“咔嚓”咬碎一片薯片,腮帮子微鼓,含糊地说,“去你屋里一看,人没在,就猜你出门了。顺便嘛,就把咱们的小寿星公带下来餵点好吃的,结果——”
她朝小狐狸的方向努努嘴,眼中满是笑意,“就被扣押啦,看来很得姐姐们欢心嘛。”
赵令仪看著小狐狸那副“救命”的模样,有些好笑,又有些歉意:“去了趟亲戚家,倒是把它给忘了。谢谢萧姐照顾。”
“嗨,客气啥,”萧凝安摆摆手,“大家喜欢它还来不及呢。”
果然,小狐狸很快从夏瑶光的“魔爪”被转移到了夏琼华併拢的腿上。
夏琼华用手指轻轻梳理著它背上光泽的毛髮,动作温柔。郑语桐也凑过来,用指尖逗弄著小狐狸的下巴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小乖乖,昨天都没见到你,还怕生呢?到姐姐这边来好不好?”
看著小狐狸在一双双玉手中“辗转”,那副逆来顺受又生无可恋的小模样,赵令仪忍不住弯起嘴角。他环视一圈,问道:“怎么没见尚哥?”
“他呀,通常都得十一点往后才回来。”夏瑶光头也不抬,继续用手指戳著小狐狸软乎乎的肚子,“这个点,估计正跟他的 crew在什么地方 battle或者练习吧。”
“跳舞?”
“学弟你还不知道吧?”夏瑶光总算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小尚可是专攻 breaking的 b-boy,听说在咱们滨城这片儿的街舞圈子里,还挺有名气的呢!”
breaking,也就是常说的霹雳舞或地板舞,强调个人风格与高难度技巧。
赵令仪脑海中浮现出尚家宏那高大健壮、充满力量感的身形,倒是与那种需要极强爆发力、核心控制力的舞种颇为相称。
萧凝安也笑著补充:“超酷的。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地板动作,但每次看他跳舞,那股子投入和衝击力,都让人觉得特別新鲜,特別有生命力。”
赵令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在萧凝安旁边的沙发空位坐下。“几位姐姐……也是刚回来吗?”他隨口问道。
“『几位姐姐』?嗯,用词妙,一碗水端得平平的,谁也没落下。”夏琼华从杂誌上抬起眼,捂嘴轻笑,眼波流转间带著戏謔。
此言一出,赵令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称呼在眼前的“姐姐阵”中似乎有些微妙的歧义,耳根不由一热,脸上也跟著有些发烫。
眾人见他这窘迫的模样,先是一静,隨即尽皆笑开。
连一向矜持的郑语桐也忍俊不禁,萧凝安更是差点被薯片呛到,咳著笑出声。
“我是早上最早走的,没想到倒是晚上回来最早的。”郑语桐止住笑,端起茶杯,语气略带无奈,“工作之后,好像就没了你们年轻人这种……隨时隨地都能鲜活起来的劲儿。有时还挺羡慕你们这种自由自在的状態。”
夏瑶光立刻笑嘻嘻地接口:“郑姐姐,你也是正青春的年轻人呀,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。为了帮你重拾年轻心態,这个周末放假,咱们一起去逛商场吧!我知道新开了一家超级大的综合体……”
郑语桐含笑瞟她一眼:“我陪你去倒没问题。不过,你就不怕你亲姐姐吃醋吗?”
夏瑶光“哎呀”一声,连忙丟掉小狐狸,一把抱住旁边夏琼华的胳膊,晃著撒娇:“姐姐我错了,我不是故意的!我们一起去,带上郑姐姐!”
夏琼华被妹妹晃得杂誌都拿不稳,只得笑著用指尖点她额头:“你这丫头……”
赵令仪看著眼前笑闹成一团的景象,身心不自觉彻底放鬆下来。他转向旁边的萧凝安,玩笑道:“萧姐,你不会……真一天都没出门吧?”
“扎心了啊老铁!”萧凝安夸张地捂住心口,隨即又理直气壮地瘫回沙发,“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。中央区我早八百年就逛腻了,现在最吸引我的,就是我这张温暖舒適的沙发,和我这温馨的小窝。人生嘛,舒服最重要。”
“你呀!”郑语桐闻言,隔著空气虚点了点她,摇头失笑。
几人又隨意聊了些琐事,夜渐深,除了宣称要“守夜”刷剧的萧凝安,其余人都陆续道了晚安,上楼休息。
……
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隔绝了楼下隱约的电视声。嗷天狐不知何时已溜了回来,跳上床尾,將自己团好,很快发出细微的呼嚕声。
赵令仪没有开大灯,只拧亮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。
他仰面躺下,双手垫在脑后,望著天花板模糊的光晕。
一天的画面和信息,纷至沓来。
舅舅眉间的沉重与欲言又止,父亲那封充满不祥预感的邮件,关於財產冷静克制的交接,以及那句“下次別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”背后深藏的关切;公寓里毫无芥蒂的笑闹,小狐狸“悲惨”的遭遇,姐姐们鲜活各异的性情,还有那看似寻常却似乎每个人都藏著一段故事的日常……
超凡的光辉在血脉深处无声流转,带来截然不同的感知与世界。而人间的一切——责任、牵掛、温情、琐碎、甚至小小的窘迫与玩笑——依然如常运转,將他包裹。
他就在这两重世界的缝隙间,在这一片温暖的、具体的、喧囂的寧静里,不知不觉沉入了黑甜的睡乡。
紧绷的神经,似乎在这一刻,得到了短暂的、彻底的松驰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