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再起阴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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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领命退下。
书房重归寂静。
裴玄度独自站在窗前,望著远处那片尚未被黑暗吞没的灯火。他知道,那一片光里,或许就有江临川此刻棲身的小屋。
一个十六岁的孩子,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箭靶。
他不怕挑战强者,他怕的是那种根本不在规则之內的人——他们不按常理出牌,不靠积累人脉,不惧权威压制,只要一张嘴,就能让天地变色。
这种人不能留。
留下来,就是动摇根基。
他缓缓抬手,摘下官帽,放在案上。帽顶东珠裂纹隱隱,在烛光下像一道乾涸的血痕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批阅弹劾奏章时,在名字上画红叉的手势。那时他还犹豫,怕错伤忠良。现在不会了。寧可错杀三千,不可放过一个。尤其是这种天生就要踩著他这类人头上走过去的“天才”。
他重新戴上帽子,正了正位置。
然后提起硃砂笔,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字:江临川。
一笔一划,用力极深,几乎穿透纸背。
写完,他吹乾墨跡,將纸折好,塞入信封。
敲了敲桌角,一名暗卫无声出现。
“送去城南柳记书坊,交给掌柜。就说——有人想听听,关於这位新晋『神童』的閒话。”
暗卫接过,消失在夜色中。
裴玄度坐回椅中,闭目养神。片刻后,他又睁开眼,从抽屉取出一本薄册,翻开第一页,上面列著近五年科考新秀名单,旁边標註著各自背景:世家、官宦、寒门、商贾之后。
他翻到最新一页,空白处尚未填写。
他提笔,写下“江临川”三字,然后在“出身”栏重重画了个问號。
接著,在下方批註一行小字:“疑为妖星降世,才异常理,德未察,恐乱文统。”
合上册子,他轻嘆一声,不知是释然,还是更加沉重。
他知道,从今晚起,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。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正面交锋,只有一张网,慢慢收紧。
而网心,是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已被锁定的年轻人。
他不需要马上动手。
他只需要让別人先动手。
他只需要,在恰当的时候,轻轻推一把。
让那些嫉妒的、怀疑的、恐惧的、不甘心的声音,全都匯成一股洪流——把那个所谓的“天授之才”,衝进泥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伸手抚过“守正持衡”捲轴。指尖触到粗糙的丝线,那是多年摩挲留下的痕跡。
“你以为你是天才?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对著虚空说话,“可在这世上,真正的规则,从来不是由天才定的。”
“是由活到最后的人定的。”
他转身,走向內室,脚步沉稳。
外间烛火摇曳,映照出他长长的影子,斜斜地投在墙上,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。
案上信封静静躺著,等待明日被送往各处。
而那支硃砂笔,笔尖犹带余红,仿佛刚刚饮过血。
城南巷,江临川租住的小屋內,烛光微弱。
他正伏案抄写《论语·学而篇》,笔锋稳健,字跡清秀。窗外虫鸣阵阵,偶有夜风拂帘,带来一丝凉意。
他停下笔,摸了摸鼻樑,感觉有些疲惫。
今日诗会之事已毕,他也懒得再去想后续影响。反正背书这事,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別人觉得惊天动地,他只觉得有点累。
他吹灭蜡烛,躺上床榻,闭眼入睡。
全然不知,数百步之外的监察府中,有人正为他布下一张无形之网。
更不知,明天清晨,当他推开院门时,巷口卖豆浆的老翁,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,然后低声对邻居嘀咕:“听说了吗?那个江家小子……怕是有问题啊。”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裴玄度端坐书房,双目微闭,手中扳指已被捏得发烫。两名心腹幕僚正在灯下草擬第一份“士林观察录”,笔尖沙沙作响,如同春蚕食叶。屋外更鼓传来,已是三更天。
他没有睁眼,只是轻轻说了句:“加快进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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