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阻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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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通知门口两人,按计行事。”他淡淡道,“一旦发现瑕疵,立即发声驱逐,不必请示。”
“是!”眼线下意识抱拳,转身欲出。
“等等。”裴玄度叫住他,“记住——態度要硬,理由要足。就说本官有令,凡来歷不明、言行诡异者,皆涉『妖言惑眾』之嫌,须严加查验。”
眼线点头,迅速离去。
茶肆內,只剩裴玄度与两名吏员。
他重新坐下,端起那杯冷茶,一饮而尽。
苦味漫开,他却笑了。
这一局,他布了太久。
从县试异象起,他就知道,这个江临川不能留。一个能凭空吟出失传诗篇的少年,若放任其登科,將来必成心腹大患。文坛秩序,世家根基,全会被他搅乱。
所以他要断其路,毁其名,哪怕背上滥用职权之名,也在所不惜。
“你不懂。”他望著门外渐亮的天色,低声自语,“有些人,生来就不该读书。”
与此同时,江临川已走到考场百步之外。
他走得不快,也不慢,步履平稳,像平常上学一般。考篮提在手中,隨著步伐轻轻晃动。
可他的眼睛,一直在扫。
扫街角,扫门边,扫那些看似隨意站立的吏员。
他知道,危险不在考题里,而在进门这一关。
果然,当他距东侧偏门仅三十步时,两名吏员突然並排走出,站在通道中央,面无表情。
一人高声宣布:“奉监察御史裴大人令:今日府试,加强查验!凡衣冠不整、笔墨违制、形跡可疑者,一律不得入闈!”
人群一静。
考生们面面相覷,有人低声抱怨:“怎么临时加规?往年都没这说法……”
“嘘!別乱讲,那是裴御史的人!”
江临川脚步未停,但眼神已冷。
来了。
他早料到会有阻碍,却没想到是以“奉令查验”的名义公然设卡。
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,是在警告所有人:有权者一句话,就能改规则。
他继续向前。
两名吏员的目光锁定了他。
待他走近,年长吏员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你,停下。”
江临川站定,考篮离地三寸,悬在半空。
“姓名。”
“江临川。”
“身份。”
“城南私塾童生,持赵县令所授头名状,府试录名册第三十七位。”
“哦?”年长吏员翻开手中簿册,故意慢条斯理,“让我看看……江临川,嗯,確有其名。”
他合上簿册,却又道:“但规矩变了。今晨接到上令,新增查验条款。你既来自城南,可知昨夜有妖人潜入文庙,留下邪诗数行?”
江临川不答,只看著他。
“上令有言,凡能引异象者,皆涉嫌疑。”另一名吏员接口,“你县试时曾引星辉,诗会时文光化月,此等异行,需特別核查。”
江临川这才明白。
他们不打算编造具体过错,而是直接给他安个“疑似妖人”的帽子,借势清除。
高明。
狠毒。
他缓缓开口:“所以,你们是要以『曾引文光』为由,將我拒之门外?”
“非拒。”年长吏员摇头,“是查验。请你配合——先交出考篮,接受搜检。”
周围考生纷纷后退,生怕被牵连。
江临川站著,没动。
他知道,一旦交出考篮,对方就能在里面“发现”夹带、违禁诗稿,甚至偽造一封与“妖人”往来的信件。到时候,他百口莫辩。
可若不交?
便是抗令。
抗令者,当场逐出,永不得参考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淡,却让两名吏员心头一紧。
“好啊。”他说,“我配合。”
他抬起手,將考篮缓缓递出。
两人互视一眼,眼中闪过喜色。
成了。
可就在篮子即將脱手的瞬间,江临川的手忽然一顿。
他抬头,目光如刃: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年长吏员警觉。
“你们若要搜,可以。”江临川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但得当著所有人的面,一样样翻,一样样念。若有半点污衊,我便当场背一首诗,请天地做个见证。”
人群譁然。
背诗?
那岂不是又要引文光?
谁敢在府试门前闹出异象?那可是褻瀆文运的大罪!
两名吏员脸色变了。
他们不怕强硬,不怕沉默,就怕这种看似顺从、实则埋刀的態度。
“你……威胁我们?”年轻吏员声音发紧。
“不。”江临川摇头,“我只是提醒你们——有些规矩,可以临时加,但有些后果,你们担不起。”
他盯著他们,一字一句:“我若在门口倒下,明天全城都会问:是谁,把一个凭真才实学考中头名的童生,拦在了考场之外?”
“而你们的名字,会和这件事一起,刻进每个人的嘴里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。
远处,茶肆帘后,裴玄度猛地攥紧了袖中玉佩。
他没料到,这少年竟敢正面叫板。
更没料到,他不用文气,不用诗词,只凭一句话,就把两个手下逼到了悬崖边。
“蠢货!”他低骂一声,“还不动手?等他反制吗?”
可门外,两名吏员僵立原地,手伸到一半,竟不敢再接那考篮。
江临川仍举著篮子,神色平静。
风吹过考场高墙,捲起一片落叶。
它打著旋儿,落在门槛上,恰好卡在內外之间。
就像现在的他——一只脚在门里,一只脚在门外。
胜负未分。
生死未定。
他望著那片叶,轻声道:
“我还没说,我要背哪首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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