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夜焚贼营燃星火,火鸦衔恨焚秀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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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在坳地里打起旋,吹刮在人脸上仍旧带著刺骨的寒意。
白日里被那些黄金与热血激盪起的勇悍,此刻在这漫长的等待里,被一点点消磨下去。
不同於往日里的押鏢,眾人虽也是各行其事,但气氛凝重,只有骡马不安的响鼻在夜色里不时发出。
“就我们二十几个人,要对付秀山盗不是送死么?之前,虎爷带著大家守城都败了。”
角落,一个乾瘦的鏢师和一名负责半个时辰后轮值守夜的趟子手低语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咱们这个少鏢头,嘴上无毛办事不牢,我看他怕不是个二世祖,没有什么本领…”
听他这般说,身旁那名年轻的趟子手眼珠子乱转,越发动摇。
“冯爷,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,咱们跑啊。一会儿你去守夜,我看时机成熟了,就叫上你一起跑。我们先去震远鏢局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財物,卷了就走,什么都没有命重!”
“…冯爷说得对,那咱们找著机会就跑!”
接著,两人的目光鬼祟地扫过周围:
张鏢头此时靠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,抱著他那柄厚背大刀,闭目沉睡,鼾声如雷。
断了一指的鏢头陈九倚著驮马,似在养神、手指无意识地在马鞍上轻轻敲打。
鏢头厉凌霜手持长枪立身在坳口,警惕地注视著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夜色。
似乎,並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间的窃窃私语。
在一个时辰后,那名乾瘦的鏢师冯衡,悄无声息地起身,但还是有一名近处睡觉的鏢师被他惊醒。
那名鏢师睡眼惺忪地隨口问道:“老冯你干什么去?”
“人有三急,老李你睡你的。”冯衡早已想好了藉口,这般回道。
“就你他娘的事多。”老李不疑有他,继续沉沉睡去。
走到远处,冯衡向身后四周看了看,见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,才去找那名已经被他说动外围守夜的趟子手。
“走,去偷两匹骡马,这样他们发现了也追不上咱们!”
“好!”
冯衡与那名趟子手,躡手躡脚地靠近了眾人的马群,想要牵走两匹马匹。
就在两人即將成功解开马匹的绑带时,一道雪亮的刀光骤然暴起!
“噗!”
那名趟子手的脖颈处喷出一蓬血雾,面容上仍带惊骇凝固的表情,伏尸於地。
“啊!”
冯衡惊叫一声,回头看到单手持刀的鏢师张猛,顿时魂飞魄散,当场便跪了下来,一左一右的抽自己耳光。
“张爷张爷,我错了,我错了,我是吃了猪油蒙了心,是,是这小崽子鼓动我的张爷!”
先是连续打自己的耳光,然后又接连的磕头。
这里的声音,很快引来了鏢局眾人的警觉。
对方这般狼狈模样,也让张猛心中更加看低几分:
“两条餵不熟的狗!哪怕你们当时直接拿银子走,以后再见面了,咱们也还能当朋友处,还能一起喝酒,现在少鏢头带著自己的师弟在前面博命,你们想跑?
做人不能这么没义气,我们是一起拜过二爷的!”
吃鏢局这碗饭,本身就是比较讲究义气。很多鏢局会拜祖师张二爷,意思是讲究义气,御敌时不贪財怕死。
此时此刻,因为这里的动静四面围上人来,看著冯衡跪地磕头哭哭啼啼,很快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鏢局眾人的脸上也大都流露出不屑神色。
“我是狗,我是狗,求张大哥你就饶我一条”
在再次抬头的时候,冯衡突然眼色一厉,扬手打出两枚铁鏢,突兀快狠。
他並没有去打张猛的要害,而是打向张猛双腿,想要击伤张猛挟为人质,再求脱身。
这两鏢打得又狠又快,双方距离又近、张猛心中又看低他,竟真的没有防备,眼看就要被暗算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星芒一点!枪出如龙!
鏘,鏘。
一枚铁鏢竟被一桿银枪直接横拦打飞出去,紧接银光一闪,如龙穿行,眨眼便已经到冯衡眼前,直接將他拍翻在地。
“多谢少鏢头相救!”
张猛惊出一身冷汗,向一旁单手持枪的厉凌霜抱拳行礼。
在震远鏢局眾人眼中厉凌霜是陆总鏢头的养女,多年以来也是少鏢头、少鏢头的叫习惯了。
“你该谢他,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不会受伤。”
厉凌霜却並不理会张猛,而是倒持长枪抬头,张猛也顺著她的目光仰头望了过去。
只见此时高处山壁上一位一身黑衣劲装,仅仅露出双目的男子,此时正俯瞰而下,双目异常明亮。
原来,刚刚冯衡那两枚铁鏢。
一枚是被厉凌霜的银枪扫开的,而另一枚却是被陆重出手以暗器击落的。
以暗器打人容易,以暗器击落暗器,这份功夫,当真高明!
“多谢少鏢头相救!”
同样的话张猛再次说了一遍,这次却是对山壁上的陆重说的。
陆重闻言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返回眾鏢师所在的山坳营地。今日,还有许多事要做。
“你一条狗命,害我欠下两位少鏢头两次救命之恩,当真该死!”
张猛上前挥刀,一刀剁下已然重伤冯衡的头,心中仍觉得怒气难消。
陆重带著宋悯,韩欢,萧晴三人夜探贼营,安全返回,並且已经对营地贼兵巡逻的时间空隙,輜重粮草存放的位置,做到心中有数。
返回营地后,立刻便与其他鏢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起来。
张猛、陈九、厉凌霜,这三人都是震远鏢局中颇有威信的鏢师,虽然张猛性情粗疏,陈九身有残疾,厉凌霜对自己怀有成见,但这三人都是久歷江湖之辈,各有其可取之处。
做大事前听一听他们的意见,不会有坏处。
今夜已经快要过去,偷袭只能等明日了,所以眾人有充足的时间探討,各位鏢师也给出很多好的意见。
“张鏢头,你领五人,背负桐油,目標在此,贼军后营的粮垛!四面洒足桐油,火势一起,务必要势不可挡!”
“陈鏢头,你带五人,以桐油泼洒马棚,以火马阵扰乱贼营!”
“厉鏢头,你的任务最为危险,我要你带著剩下的人,前往中军,以桐油泼洒四面,点起火后製造混乱,然后呼喊官军来了,製造混乱,越乱越好,能引起贼军营啸最好!”…
集眾人之智,陆重最后布置下详尽计划。反覆推演,留下许多应变后眾人才各自去休息准备。
与此同时,夜幕深深,秀山贼营,中军大帐。
一支支粗糲的牛油巨烛將偌大的营帐照得亮如白昼,却也驱不散瀰漫其中的浓重酒气,汗臭。
大帐之內喧囂鼎沸,与帐外夜巡的森严截然不同。
几名敞胸露怀的贼兵头领,按照座次分坐左右,最上首处一张巨大的横椅上,踞坐一人,正是这伙秀山盗的魁首——一名不知真实姓名,被眾贼尊称“熊山君”的巨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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