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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衫善讲得很细,从病理生理到临床表现,从诊断要点到治疗方案,从常见错误到预防措施。有些內容冰可露已经知道,有些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……记住……”白衫善突然咳嗽起来,咳出带血的痰。冰可露赶紧帮他清理,但他摆摆手,继续说,“战场条件……因地制宜……没有设备……粗针头……橡胶管……都能用……”
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,监护仪发出警报。赵医生准备上前,但白衫善摇头,坚持要说下去。
“可露……你听著……”他的眼睛紧紧盯著她,“我不在……你就是专家……你要教別人……教更多医生……”
“別说了,休息一下……”冰可露哀求。
但白衫善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弱:“青霉素……继续研究……提纯……剂量……很重要……”
“战伤感染……主要死因……预防……重於治疗……”
“三贵……好好教他……他会成为……好医生……”
说到夜三贵时,他的眼神温柔了一瞬,然后又变得严肃:“还有……未来……医学发展……我写的那些……方向……可以参考……”
冰可露已经泣不成声,只能用力点头。
白衫善似乎说完了最重要的话,整个人鬆弛下来。他闭上眼睛,休息了很久,久到冰可露以为他睡著了。
但突然,他又睁开眼睛,眼神异常明亮——那是迴光返照的徵兆。
“可露……”他唤她,声音居然清晰了一些。
“我在。”冰可露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“小溪边……我说的话……记得吗?”
“记得,都记得。”
“答应我……不管我在哪里……你都要……好好活著……当最好的医生……看太平盛世……”
冰可露咬著嘴唇,用力点头,说不出一句话。
白衫善满意地笑了。他看向帐篷顶,眼神逐渐涣散,但嘴角依然带著笑。
“这一生……值了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救人……爱你……教出……好学生……”
他的呼吸越来越慢,越来越浅。
冰可露紧紧抓著他的手,好像这样就能留住他。赵医生上前检查,沉重地摇头。
白衫善最后看了一眼冰可露,用尽最后力气,无声地说出三个字:
“我爱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口型。但冰可露看懂了。
她俯身,在他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的唇上轻轻一吻:“我也爱你,永远爱你。”
白衫善的眼睛闭上了。心电监护仪上,心跳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长长的蜂鸣声响彻帐篷。
时间:1944年12月7日,清晨5点23分。
赵医生示意护士关闭监护仪。帐篷里一片死寂,只有冰可露压抑的哭声。
许久,赵医生轻声说:“他教了最后一课,用生命。”
冰可露抬起头,泪眼朦朧中,她看到白衫善安详的脸。没有痛苦,没有遗憾,只有平静和满足。
她想起他曾经说过:“医生最大的成就,不是救了多少人,而是有多少人因为你而学会了救人。”
现在她明白了。
白衫善用最后一口气,给她上了最后一课。这不是关於如何救他——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了。这是关於如何救更多的人,在未来的战场上,在没有他的日子里。
帐篷帘子被掀开,夜三贵冲了进来。孩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看到床上的白衫善和哭泣的冰可露,他愣住了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夜三贵没有哭,没有闹。他走到床边,小手轻轻放在白衫善已经冰凉的手上,声音很轻很轻:
“白爸爸,你教我的,我都记住了。我会当最好的医生,像你一样。”
他转向冰可露,伸出另一只手:“冰妈妈,我们一起。”
冰可露握住孩子的手,看著白衫善安详的面容,突然之间,悲伤中升起一股力量。
是的,他们会一起。
带著他教的知识,带著他的理想,带著他的爱。
帐篷外,天亮了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战爭还在继续,伤员还会送来,生活还要继续。
而在这个临时救护点里,在这个最后的课堂中,一个医者的精神完成了传承。
白衫善走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永远不会消失:
那些救人的知识,那些医者的仁心,那些对未来的希望,还有那份深沉而永恆的爱。
冰可露擦乾眼泪,站起身来。她还有工作要做,还有伤员要救,还有学生要教。
就像白衫善期望的那样。
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轻声说:
“谢谢你,我的老师,我的爱人。我会继续走下去,带著你教给我的一切。”
然后她转身,走出帐篷,走向等待救治的伤员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泪痕已干,眼神坚定。
最后一课结束了。
但医者之路,永无止境。
而爱,永不消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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