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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酒楼在京城颇有名气,以玉泉佳酿、糟鱼、醉蟹闻名。
文官清流、翰林、言官偏好此处,盖因此地清雅,不似那些大酒楼般喧闹。
掌柜姓陈,是绍兴人,做得一手好糟货,在京中做了二十年生意,与许多翰林都相熟。
秦浩然要了一间雅间,临窗而设,窗外便是积水潭。时值隆冬,潭水结著厚厚的冰。
点了几个菜,糟鱼、醉蟹、熘鸡脯、烧羊肉,又温了一壶黄酒,便坐在窗前等候。
不多时,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秦浩然起身开门,正迎上徐启与罗砚辰联袂而来。
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著话,神態甚是亲热。
徐启穿著寻常的玄色道袍,外罩一件灰鼠披风,温文尔雅,不似当朝阁老,倒像个寻常的乡绅。
罗砚辰身著一袭家常青缎常服,虽非大典朝服,却依旧端整肃穆。一眼便知是久歷风波、心事深沉之人。
秦浩然躬身行礼:“岳父,老师。”
徐启摆摆手,笑道:“不必多礼,进去说话。”
三人进了雅间,落座。
秦浩然亲自替两位长辈解了披风,掛在一旁的衣架上,又斟了酒,这才在自己位置上坐下。
举起酒杯,道:“今日学生做东,为老师接风,也为岳父与老师重逢,喝一杯。”
罗砚辰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入愁肠,吁了一口气,看著秦浩然,目光中满是欣慰。
“浩然,咱们湖广出的进士,年年都有,可真正能入翰林的,凤毛麟角。能在二十出头便入翰林的,更是闻所未闻。你老师我在地方上待了三十三年,见过多少才子,可像你这般的,还真没见过。”
秦浩然忙道:“老师言重了。学生能有今日,全赖老师当年教诲。”
罗砚辰摆摆手,笑道:“莫说这些客套话。你能有今日,是你自己的本事。我这个老师,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”
徐启在一旁笑道:“你们两个,莫要互相谦虚了。来,喝酒。”
三人又饮了一杯,话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罗砚辰放下酒杯,看著徐启,忽然问道:“玄孚兄,我这次进京,也是想听听你的意见。下一步,我该往哪里去?”
此言一出,雅间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。
徐启没有立刻回答,只端起酒杯,慢慢饮了一口。才道:“孟章,你在地方上待了多少年了?”
罗砚辰苦笑:“三十三年。从景陵知县做起,到德安府同知,到黄州知府,再到湖广参政,一步没离开过湖广。”
“三十三年,够久了。”
罗砚辰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徐启又道:“湖广布政使,你不必想了。那里上上下下的官员,有一半是你的门生故吏,有一半与你相交莫逆。久到朝堂上的人,一提起湖广,便想起你罗孟章。而朝廷用人,最忌讳的,便是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。”
罗砚辰沉默。
他在湖广待了三十三年,那里的山山水水,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。
那里的官员士绅,他隨口便能叫出名字。那里的民情风俗,他比任何人都熟悉。
这样的人,在地方上根基太深,深到连朝廷都撼不动。
可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不能再留在湖广了。
罗砚辰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苦笑道:“那我便只能在別处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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