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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原信次坐在椅子上,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苗,落在墙角的阴影处,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的景象。
“我原本並非武士。”
“我曾是一名医生,在大阪的一家医院工作。我原以为自己能够救助更多的人。”
藤原稍作停顿,嘆息一声道。
“二十年前,九菊派在京都招募志愿者,声称要进行『精神潜能开发』的实验。他们承诺会给予高额报酬,还能助力提升医学知识。那时我正值年轻,想多赚些钱,让妻子和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……於是便去了。”
炉火“噼啪”一声,溅起几颗火星。
“实验地点位於京都郊外的一处老宅。他们称这是『神圣的仪式』,能让我们『看见更高的世界』。”
藤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“仪式开始前,他们给我们饮用了一种药汤。味道苦涩至极,喝下后喉咙仿佛被火烧过一般。接著,他们让我们躺在石台上,石台周围画满了奇异的符文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张曄。
“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?好似有东西从头顶钻进来,冰冷且黏腻,一寸一寸地往脑子里钻。你想呼喊,喉咙却发不出声音;你想动弹,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。你只能眼睁睁地看著,感受著那个东西在你脑子里生根、发芽……”
藤原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实验持续了七天。第七天夜里,他们把我带到一个更大的房间。房间中央有一扇门。”
他说到“门”这个字时,声音突然变了调,好似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。
“那並非真正的门,而是开在空气中的一个洞。洞的边缘扭曲变形,宛如被撕开的布。洞里是……黑色。那並非普通的黑暗,而是会流动的黑色,里面有许多东西在蠕动。我看见了眼睛,无数双眼睛,都在盯著我看。”
“他们让我走到门前。那时我已神志不清,脑子里全是那个种子的声音。它告诉我,只要走进门里,就能获得永生、力量以及一切想要的东西。”
藤原的手指紧紧攥住玉佩,指节泛白。
“我向前走了两步,就在即將踏进门的瞬间,我听见了女儿的声音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她在哭泣,喊著『爸爸,不要进去』。我不知道那是幻觉还是真实的,但那个声音让我瞬间清醒了。就在那一瞬间,我看见门边的阴影里躺著两个人。”
藤原睁开眼睛时,眼眶泛红,但並未流泪。
“是我的妻子和女儿。”
“她们的胸口都被剖开,心臟被取出,放在一个黑色的盘子里。盘子摆在门的两侧,宛如……祭品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,瘫倒在椅子上,凝视著炉火许久。
“后来呢?”柳青衣轻声问道。
“后来我逃走了。”藤原说,“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,或许是那个种子的力量,也可能是我拼尽了所有的求生本能。我逃出那栋宅子,在京都的巷子里躲藏了半个月。等我再回去时,那里已被烧成一片平地,什么痕跡都没留下。”
“那你的妻子和女儿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藤原打断她,“我亲眼所见。心臟被取出的人,无法存活。我甚至没能找到她们的尸体。”
他鬆开玉佩,伸手入怀,掏出一个破旧的皮夹。皮夹打开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位身著和服的年轻女子,怀中抱著一个小女孩。女子笑容温柔,小女孩的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,眼睛弯成月牙。
秦峰凑过去看了一眼,默默地別过头。
“这二十年来,”藤原收好照片,声音恢復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隱藏著更深的情感,“我一直在调查九菊派,探寻那个『门』的秘密,追查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。我查到他们在中国各地都设有据点,查到他们在炼製式神种子,查到他们在筹备一场更大的仪式——一场需要更多祭品、更强大的钥匙才能开启……”启的仪式。
他望向床上的程砚。
“你兄弟身上的种子,和我当年中的是同一种。不过更为高级、更为稳定,侵蚀性也更强。九菊派这二十年,进步了不少。”
张曄一直默不作声,此刻才开口问道:“那个门究竟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藤原摇了摇头,“但我查到了一些线索。九菊派供奉的邪神,在古老的记载里被称作『黄泉之眼』。他们坚信,只要能打开连接黄泉的门,就能获得超越生死的力量,就能让邪神降临现世。”
“疯子。”秦峰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“的確是疯子。”藤原说道,“但疯子的力量十分可怕。他们在日本已经进行过很多次试验,用活人做祭品,试图打开那扇门。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,要么是祭品数量不足,要么是钥匙不够纯粹。所以他们將目光投向了中国。”
“是因为中国的武道吗?”张曄问道。
“因为中国的武道,还有中国的『地脉』。”藤原注视著张曄,“九菊派的古籍记载,要真正打开黄泉之门,需要两把钥匙:一把是『纯粹的容器』,也就是被种子完全侵蚀的人;另一把是『地脉的共鸣者』,即能引动地脉之力的人。”
张曄心中一沉。
程砚是容器。
而他,凭藉山爷的残魂以及对地脉之势的领悟,便是那个共鸣者。
“所以他们抓捕程砚,是为了让他成为容器。”张曄说,“那抓我又是为何?”
“备选。”藤原说,“如果程砚撑不到仪式开始就失控,或者容器的品质不够纯粹,他们就需要备选。而你,既是地脉共鸣者,又受过岳拳师拳意的浸润,对他们来说,你是比程砚更宝贵的备选钥匙。”
密室陷入了沉默。
炉火彻底熄灭,只剩暗红色的炭块。晨光从木板的缝隙中透进来,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斑。
“说说你的计划。”张曄打破了沉默。
藤原挺直了身体。
“母核位於虹口道场地下的最深处,一个名为『镜之间』的地方。那里设有三层守卫:外层是普通守卫,中层是式神使,內层是黑木亲自布置的阴影结界。”
“怎么进去?”
“我有办法引开外层和中层的守卫。”藤原说,“但內层的阴影结界,只有具备钥匙体质的人才能通过。所以必须由你前往。”
“进去之后呢?”
“母核是一块黑色的晶石,镶嵌在镜之间的中央。它周围有十步范围的『意识领域』,任何人踏入这个领域,母核都会试图控制其意识。种子会疯狂生长,侵蚀速度会加快十倍。倘若你意志不够坚定,进去的瞬间就会沦为傀儡。”
藤原凝视著张曄的眼睛。
“所以我要问你:你有那样的意志吗?能在种子疯狂侵蚀下保持清醒的意志?能在母核的意识衝击下,还能完成封印的意志?”
张曄没有立刻作答。
他转头看向程砚。
程砚紧闭双眼,胸口那团青黑纹路在昏睡中缓缓蠕动,宛如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。
“我无需向你证明。”张曄收回目光,看向藤原,“我会用自己的方式,把他带出来。”
藤原愣了一下,隨后笑了。
那並非冷笑,而是一种复杂、带著苦涩与释然的笑。
“你……”他看著张曄,眼神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,“和年轻时的我很像。並非长相,而是那种……认准一件事就至死不回头的倔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但你又与我不同。我当年是为了报仇才活下来的,心中满是仇恨。你並非如此。你眼中有著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藤原说著,解下腰间的樱花玉佩,放在桌上。
玉佩在晨光中散发著温润的光泽,花瓣的雕刻精致得宛如真实的一般。
“如果我死了,”藤原说,“帮我把它埋在京都的樱花树下。无需寻找具体的位置,任何一棵樱花树都行。我妻子……最喜欢樱花。”
张曄望著玉佩,並未伸手去接。
“你自己留著。”
“拿著。”藤原將玉佩推过去,“这並非给你的,是给可能活下来到你身边的人。倘若我死了,无人知晓我的故事,至少这枚玉佩能够证明,世上曾有一个名叫藤原信次的人,他曾有个家,后来家没了。
张曄沉默片刻,拿起了玉佩。
玉佩入手温凉,宛如握著一小片月光。
“封印母核需要什么?”秦峰问道。
“需要三样东西。”藤原说道,“其一,纯阳之血。必须是活人的心头血,且要自愿献出。纯阳之血能暂时隔绝母核与所有子种的联繫。”
“其二呢?”
“其二,地脉之力的灌注。母核是阴秽之物,需用纯净的地脉之力冲刷,方能削弱它的力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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